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过了很久,久到苏念栀的腿都有些麻了,陆砚峥才缓缓开口:“念栀,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苏念栀的心口一紧,抱得更紧了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陆砚峥深吸一口气,开始回想起他无数午夜都不断回放的噩梦。
“那天晚上,我爸妈……还有陆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,全没了。我从后门跑出去的时候,身后全是枪声。是夏叔带着我拼了命地跑,才从里面逃出来。”
“夏叔把我藏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,用自己的命引开了那些人。我躲在里面,听到外面传来好几声枪响,然后就没有声音了。”
“后来我出来了,看到夏叔躺在血泊里,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让我照顾好希悦。”
“可我连希悦都没保护好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一滴泪竟忍不住从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可是希悦还是受我的牵连被绑架了。那天在天台上,她被人绑着,哭着喊我的名字。我用尽全力去救她,可……就差那么一点点,我就要救到她了,她却从城楼掉下去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。为了复仇,我拼命往上爬,拼命变强。因为只有足够强,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。可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会想,是不是我克死了所有人。我爸,我妈,夏叔,希悦……每一个靠近我的人,最后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苏念栀心疼得更厉害了,连连摇头,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“陆砚峥,你听好了。你没有克死任何人。该死的是那些害人的东西,不是你。你不是灾星,你是受害者。你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活到现在,你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话,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陆砚峥看着她眼底的火光,心里的防线一点一点崩塌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,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。
他吻得很深很深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几乎要和苏念栀融在一起。
她没有推开他,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着他。
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,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。
良久,陆砚峥松开她的唇,嘴里喘着粗气,双眸直视着她发红的眼眶,低声说道:
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跟了我,这条路不好走。封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,苏家和顾家也不是吃素的。你可能会因为我,陷入危险。”
看着他眼底的担忧,苏念栀将手掌贴在他瘦削的侧脸,语气狡黠:“陆砚峥,你是不是忘了,我是谁。”
“我在监狱待了四年制,是从监狱里杀出来的。我连死都不怕,还怕什么危险?”
陆砚峥抱她的力气更紧了。
苏念栀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而且,谁说我要站在你身后了?我要站在你旁边。你对付封家,我帮你。你对付苏家,我帮你。你对付顾家,我也帮你。我们并肩作战,谁也别想甩开谁。”
陆砚峥盯着她看了很久,良久之后,他终于露出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苏念栀,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束光。”
苏念栀被他这句话说得脸红了,抬手锤了他一下:“大晚上的说这种话,陆砚峥你是不是还没清醒?”
男人握住她的手,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“嗯,没清醒,所以,你……别走。”
苏念栀点点头,靠在他怀里,两个人越抱越紧。
陆砚峥垂眸看着她,再次俯下身,覆在了她微肿的唇瓣上。
这一夜,没有人来打扰他们。
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近,到最后融合在一起,几乎要把彼此揉进自己骨血里。
苏念栀窝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,气温逐渐升高。
只是她隐约感觉到,在最后关头,他似乎刻意避开了什么。
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,可那情绪转瞬即逝,快得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她没有问,他也没有说。
两个人就这样抱着,谁都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