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栀微微皱眉:“律师?”
“是的,对方说是苏时宴先生的代理律师。”
苏念栀眸光微顿,随即点了点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几分钟后,办公室门再次打开,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“苏小姐您好,我是苏先生此前委托的代理律师,我今天过来,是按照苏先生之前签署的委托协议,向您转交一些东西。”
苏念栀静静看着他,淡淡开口:“什么东西?”
律师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文件,递到苏念栀面前。
“这是苏先生这几天在我这里公证过的财产转让协议,协议内容显示,若他发生重大意外,他名下所有个人资产都将自动转交给您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。
小陈站在旁边,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。
苏时宴……竟然把全部财产都给了苏总?
苏念栀也明显怔了一下,低头看向那些厚厚一沓的文件。
她皱了皱眉,接过文件,一页页翻开。
里面果然是苏时宴所有的个人财产,并且名字都写上了“苏念栀”三个字。
苏念栀抿了抿唇,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她原本以为,苏时宴所谓的后悔,不过只是迟来的愧疚。
可现在她才发现,这个人竟然早就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。
甚至连出事之后,都把一切安排给了她。
可迟来的东西,终究已经没意义了、
“苏时宴先生还特意交代过。”
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这些财产是他欠您的,虽然他清楚这些东西弥补不了您受过的苦,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苏念栀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看着那份公证书上苏时宴的签名。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写得格外认真。
就在这时,律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对了,苏先生还给您留了一封信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事了,就让我亲手交给您。”
说完,律师将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苏念栀盯着那封信,心口再次酸涩了一下。
律师见状,也没再打扰,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。
小陈也看出了苏念栀的情绪不对,抿了抿唇,不再说什么,跟着推了出去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苏念栀坐在办公桌后,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。
她垂着眸,最终还是慢慢拆开了它。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时,苏念栀呼吸还是微微滞了一下。
“栀栀:
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看到这封信了,那大概说明,我已经没办法继续站在你身边了。
其实我一直希望,你永远不要打开它。
因为只要你看不到,就说明我还活着。
写下这些字的时候,我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,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。
但我等不了了。
我怕再等下去,这些话就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。
栀栀,对不起。”
看到这,苏念栀的心口猛地一缩。
她冷笑一声,摇摇头,压下心头的翻涌,继续看下去。
“还记得小时候,你跟同学闹矛盾的时候,我恨不得把欺负你的人全揍一遍。
你每次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的时候,我都觉得,我要保护好你,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。
可后来,欺负你最狠的人,却是我。
若晴回来之后,我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样,她说什么我都信,你说什么都不信。
你被关进杂物间的时候,我没去看过你一眼。你吃剩饭冷菜的时候,我以为那是你自己愿意的。你的大学名额和论文被抢走的时候,我甚至都还不知道。
你出狱之后,我甚至还一直在想,你是欠苏家的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我怎么会这么想?
你是我的妹妹,你从来没有欠过苏家什么,是苏家欠了你。”
苏念栀眼睫轻轻颤了一下,尘封多年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少年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,他替她擦眼泪,低声哄她:“以后谁欺负你,就告诉哥哥。”
那时候的她,是真的很依赖苏时宴。
她甚至一度以为,这个哥哥会永远护着自己。
后来苏若晴回来了,所有的一切,也都变了。
苏念栀眸底情绪一点点淡了下去,继续往下翻。
“栀栀,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。我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从今以后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
如果可以,我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,好好补偿你。
不打扰你,不烦你,就远远看着你,保护你。
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。
这封信,我希望你永远都看不到。
因为如果你看到了,那一定是我出了什么事,没办法再站在远处看着你了。
我不怕死,我只是遗憾。
遗憾没有机会,亲手保护你了。
栀栀,对不起。
还有……谢谢你,曾经当过我的妹妹。
苏时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