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皮,顾景衍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表情复杂。
“有事?”
她不咸不淡地开口。
顾景衍看了她几秒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然后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眼神傲慢。
“苏念栀,你做这些,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吗?”
苏念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,抬起眼睛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傻子一般。
顾景衍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,语气愈发笃定:“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。你恨若晴,恨苏家,无非是因为你觉得他们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你?”
苏念栀放下酒杯,靠在沙发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她倒要看看,他还能说出什么逆天的话。
顾景衍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冷意,继续说道:“你今天的所作所为,已经让我很失望了。但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,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:“你去给若晴道个歉,回家好好忏悔你对眠眠做的事。我可以跟家里说,在顾氏给你安排一个工作,体体面面的,不用再出来……抛头露面,卖笑应酬。”
苏念栀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,忽然笑了。
“顾景衍,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,还是从小到大都活在梦里?”
她往前一步,气场全开,压迫得他下意识后退。
“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?听信谗言,冷眼旁观,亲手把我送进监狱,看着我被苏家磋磨,看着我替苏若晴顶罪,四年里没去看过我一次。现在你有什么脸站在这里,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跟我说话?”
她抬手,指尖轻点自己的锁骨上的项链。
“你给我安排工作?你搞清楚,我身后的人,是你一辈子都不敢得罪的小舅舅。我手里的资本和人脉,哪一个不比你顾景衍高?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去摇尾乞怜?”
顾景衍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,被戳中痛处,又恼又羞,只能咬牙放狠话: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当初是谁天天跟在我身后,一口一个景衍哥哥,为了我哭、为了我笑、为了我低头讨好?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,你这种女人,我见多了!”
此话一出,戳中了苏念栀隐藏在最心底的地方,让她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她垂下眸,脸色几经变化。
是啊,曾经的她是真的傻,真的付出过真心,把他当成一生依靠,掏心掏肺,换来的却是万劫不复。
心口一阵细密的刺痛翻涌上来,可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脆弱,反而笑得更冷。
“那是我眼瞎,现在眼睛好了,自然看不上你这种垃圾。”
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诛心:“顾景衍,你记住,我苏念栀现在就算瞎了、聋了、瘸了,也不会再看你一眼。你在我这里,连屎都不如!”
顾景衍气得浑身发抖,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。
苏念栀懒得再看他一眼,冷冷白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跟这种眼盲心瞎的蠢货多说一个字,都是浪费她的时间。
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,心口那股闷痛挥之不去,不想再待在喧闹的宴会厅,独自一人推开阳台门,走到空旷的露台上吹风。
她靠在栏杆上,闭着眼,强迫自己把那些可笑的过去遗忘。
身后的不远处,陆砚峥正站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,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低落。
陆砚峥脸色微沉,侧头对身后的墨七低声吩咐几句。
几分钟后,墨七快步回来,压低声音汇报:“陆总,刚才苏小姐在宴会厅里教训了林家公子,拆穿了苏若晴的挑拨,后来……顾少爷拦住了苏小姐,两人争执了很久,具体内容不清楚,苏小姐从那之后就一直情绪不对。”
“顾景衍。”
陆砚峥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因为顾景衍难过?
她和顾景衍说了什么,让她变成这样?
难道,她对他,还有情意?
这个念头一出,陆砚峥皱了皱眉,心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正要走过去,就在这时,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砚峥?原来你在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