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峥的指尖微微发力，可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凶光却莫名其妙地软了几分。
他确实迟疑了。
手一松，撤开半步，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
“苏念栀，你这么理直气壮，是不是觉得没了我，扭头就能傍上封迟？人家许你一个封家女主人的位子，你心痒了？”
这句话酸得毫不遮掩。
苏念栀像听了天大的笑话，嗤笑出声：“陆总这嘴里的酸味，是吃醋呢，还是对自己没自信？”
陆砚峥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”
她提高了音量，字字句句都往陆砚峥心尖上戳：“陆先生要是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，那我们这段合作，趁早一拍两散。连自己挑的搭档都信不过的人，也配谈什么成大事？”
这话说出来，连门外站着的墨七都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。
陆砚峥整张脸瞬间冷下去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，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最后，陆砚峥猛地偏开头，冷嗤一声。
“苏念栀，你这胆子倒是养肥了。”
苏念栀面不改色：“承蒙陆总夸奖。”
陆砚峥没再接话，转身走到桌边，抓起那份他带过来的文件，随手甩在桌面上：“新版的合作方案，三天之內，把方案交给我。”
说完，他没有再看苏念栀一眼，大步朝门口走去，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苏念栀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。
她靠在办公桌边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刚才那番话，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她知道陆砚峥的脾气，知道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可她不能退缩，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拿捏。
一旦退了这一步，以后她就永远只能做他手里的一颗棋子，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陆砚峥留下的那份文件，翻开第一页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刚刚，赢了！
……
陆砚峥大步走出陆行科技大楼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
墨七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坐进车里，他捏了捏眉心，对着墨七冷声道：“墨七，派人盯着苏念栀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墨七等了片刻，见陆砚峥久久没说话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陆总，盯还是不盯？”
陆砚峥沉默了很久，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苏念栀冷硬的模样。
她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，字字句句都在说着“平等”。
“算了。”
他最终吐出两个字，语气无奈。
以她的性子，若是发现被人追踪，必定会当场翻脸。
他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横扫棋局的合作者，不是一条听话的狗。
墨七在那头一愣，却不敢多问，恭敬应下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陆行科技办公室里，苏念栀站在落地窗前，目送那辆黑色卡宴缓缓离开。
她收回目光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陆砚峥说的话。
刚刚他在的时候，她只觉得压迫感十足，现在安静下来，才猛地发现不对劲。
不过是封迟上门一趟，他的语气便忽然变得这样狠厉，是在担心什么？
这个男人，真是莫名其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翻开陆砚峥的那份合作文件，眼底的杂念一点一点褪去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她做出了一份全新的方案。
只是，与以往不同的是，她在这次的方案的核心环节留了一手。
她把其中最关键的数据隐去，只留在自己脑子里。
她要让陆砚峥明白，这份方案他能看，却看不透全局。
只有她苏念栀，才能彻底运用这一份方案。
她要他看清她的价值，更看清他们之间，从来不是施舍与被施舍。
从一开始，他们就是平等的。
苏念栀将方案打印出来，装进文件袋，叫来小陈。
“小陈，帮我送到陆氏集团，亲手交到陆砚峥手里。”
小陈接过文件袋，转身离开。
苏念栀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原来卡宴停留的位置，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，调出了一段监控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