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姐，回金湾别墅吗？”
墨九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苏念栀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在苏家十六年千金的日子，她也曾拥有过温暖，可到头来，不过是一场骗局。
出狱之后，她谁都不信，一个人单打独斗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可此刻，坐在车里，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，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。
没有家，没有亲人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
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老城区的方向，声音怅然：“不去，去老城区河边的那个小公园。”
墨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调转方向。
车子在老城区七拐八拐，终于停在一条僻静的河边。
苏念栀推门下车，夜风扑面而来，吹得她长发翻飞。
她站在河岸边，看着眼前那片小树林。
多年过去，这里早就荒废了，野草长得半人高，路灯坏了好几盏，只剩几束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可那些树还在，比她记忆中高了许多。
苏念栀沿着小路慢慢走进去。
她好像，生来就是孤独的。
晚风见凉，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，就在这时，肩上忽然一沉。
一件大衣披在了她肩上，上面还带着清冽的雪松香味，十分熟悉。
苏念栀猛地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陆砚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穿着一件黑色薄衫，显然是把外套给了她，自己只剩这一件。
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，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苏念栀的声音有些发紧，眼底的酸涩差点压制不住。
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，却从未有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，悄无声息地出现，给她披上一件外套。
“你说呢？”
陆砚峥的语气不咸不淡：“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，是觉得我不会担心？”
苏念栀抿了抿唇，竟有些看不透陆砚峥想要做什么。
他们不是合作伙伴吗？
他担心？担心什么？
陆砚峥没有再看她，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：“小时候来过这里？”
苏念栀沉默了片刻，轻轻点头：“林静姝带我来的。那是我记忆里，她对我最好的时候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小时候，她确实对我不错。即使她后面对我那样，我还是把那点好记了这么多年，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陆砚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角，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随即笃定开口：“不可笑。你记着那点好，不是因为你傻，是因为你善良。善良不是错，错的是那些糟蹋你善良的人。”
苏念栀的眼泪差点憋不住。
她咬着唇，拼命忍着，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
她别过脸去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
可陆砚峥比她更快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轻轻掰过来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哭吧。”
他轻轻擦拭着她的眼角，声音轻柔：“在我面前，不用忍着。”
苏念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，一滴一滴滑了下来，汹涌而出。
陆砚峥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站在她旁边，替她挡着夜风，等她哭完。
过了很久，苏念栀的眼泪才渐渐止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退后半步，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：“陆先生，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陆砚峥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，忽然低笑了一声，收回手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：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再站下去，明天该感冒了。”
苏念栀点点头，跟着他往河边走。
两人并肩走在荒废的小路上，谁都没有说话，可苏念栀心里的孤独感，竟一点一点散了下去。
两人都没发现，一棵树干后面，一道人影正死死捂着嘴，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