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栀端起酒杯,没有回答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陆砚峥皱眉:“这酒不是这么喝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念栀又喝了一口,笑眯眯的。“在监狱里待了四年,什么品位都磨没了,能活着出来喝口酒就不错了,管它怎么喝。”
一瓶酒几乎全都到了她的肚子,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,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势被冲淡了不少。
“陆砚峥,你知道吗,我刚进去的时候,差点死了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“这里,再深一寸,神仙难救。”
“那次我躺在医务室里,血止不住地往外流,我以为,我那次可能真的要完了。”
“可我没死。命硬,阎王爷不收。”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为了活下去,我开始拼了命地学,拼了命地练,拼了命地让自己变得有用。因为我知道,只有有用的人,才有人愿意拉一把,才有人愿意让我活着出去。”
“还好,我赌赢了。”
饭厅里安静下来。
陆砚峥的眸色很沉,许久之后,他站起身,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微微抬起,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苏念栀,以后有我在,没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苏念栀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眼神迷离,跟平常的凌厉完全不同,带着几分软萌萌的感觉。
她伸出手,毫无顾忌地攀上了他的肩膀,指尖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,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“陆砚峥,你说这话,还真的挺让人心动的,而且,你……身材真不错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,然后继续往下,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他的腹肌,眼睛久违地发亮。
“手感真好。”
一向周身三尺无人敢近的陆砚峥,身体骤然一僵。
不远处的墨七墨九吓得魂飞魄散,这女人是喝多了?
下意识就要上前把苏念栀从陆砚峥身上拉开。
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样对老板动手动脚。
上一个试图往老板身上贴的女人,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半米高了。
他们刚迈出一步,却眼睁睁看着他家那个不近女色的老板,弯下腰,将怀里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苏念栀的脑袋靠在他胸口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,手却已经没了力气,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
他抱着她穿过走廊,推开卧室的门,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,动作无比轻柔。
他在床边站了几秒,目光落在她脖子的疤痕上,眉头一紧。
然后他转身,关灯,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,墨七和墨九面面相觑,两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。
墨七压低声音:“老板他……这是怎么了?他对那个苏念栀,真的只是因为能赚钱?”
墨九看了他一眼,“少说话,多干事,才能保狗头。”
次日,苏念栀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宿醉的头痛袭来,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她是怎么睡着的……
下一秒,昨晚零碎的画面瞬间冲进脑海。
她品酒、醉酒、抱着陆砚峥诉苦,甚至还夸奖他身材真不错?
苏念栀捂着脸,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烧得滚烫。
在监狱里再狼狈,她也从来没有在人前袒露过心声。
怎么偏偏在陆砚深面前就……
她急忙摇头,拍拍脸,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,迅速起身冲进浴室。
拧开水龙头,将冷水泼在脸上。
冷静。
苏念栀,摸一下腹肌而已,他没当场杀了自己,就证明没事。
洗漱完毕过后,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拉开门,踩着楼梯走了下去。
却在看到客厅那道人影时,微微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