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越山没有说话，林静姝的脸色却变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语气？”
她猛地松开苏若晴的手，语气尖锐起来：“苏时宴，你这是在指责我们吗？”
苏时宴神色平静：“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已。”
林静姝冷笑一声：“真相就是那个没良心的东西，占了晴晴整整十六年的人生！这都是她欠晴晴的！让她多做些事补偿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苏时宴眉头紧蹙：“欠？她到底欠了你们什么？”
他的音量也跟着拔高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：“她为苏家挣下了上百亿的家业，原本的大学名额也被若晴顶替。妈，你告诉我，做到这些，她还有什么欠你们的？”
“啪——”
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苏时宴的脸颊上。
林静姝气得浑身发颤咬牙切齿道：“你简直是疯了！竟然帮那个白眼狼说话！”
“她在苏家白吃白喝十六年，为苏家付出本来就是应该的！要不是她那个保姆妈偷偷替换掉我的孩子，我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？她有今天的下场，全是她自找的！”
苏时宴捂着火辣辣的脸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母亲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苏若晴窝在沙发上，看着大哥脸上那道红痕，心里忽然有些发虚。
“大哥……”
她轻轻开口，眼角再次泛起泪花：“你别生气了，妈妈也是一时生气才会这样。你别因为一个外人，跟家里闹得反目成仇，不值得的……”
她说着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。
可这一次，苏时宴没有像从前那样心软。
他从前总觉得，是苏念栀变了。
直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他才知道，苏念栀从来没有变。
她只是已经对这个家彻底失望。
她不是突然就有赚十亿的能力，她是一直都有。
苏时宴眼神中透着失望，一言不发地上楼，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床垫里。
他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，脑子里却全是苏念栀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样子，胸腔里翻涌的愧疚将他搅得心神不宁。
他翻了个身，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。
他咬着牙忍了一会，可那疼痛越发强烈，疼得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，摸出那瓶止痛药，倒了两粒吞下去。
可那股钻心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这些止疼药，治标不治本。
这几年他的胃病断断续续地犯，止痛药的剂量越吃越大，效果却越来越差。
从前有苏念栀在的时候，他几乎忘了胃疼是什么感觉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药膳，变着花样给他调理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喂养好。
后来苏念栀入狱，他的药膳也就断了，一旦发病，便只能靠着止痛药苦苦煎熬。
苏时宴盯着天花板，胃里的疼痛一阵一阵地翻涌，胸口里的愧疚愈发浓烈。
他想了许久，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