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转头看向坐在台阶上擦刀的墨渊。
“让你查的事,有眉目了吗?”
墨渊把暗红大刀往地上一杵,大步走过来。
“查清了!”
“我顺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杂碎摸过去,发现他们最近频繁出入宗门外围的坊市。”
“我抓了个跟他们接头的散修,严刑拷打了一番。”
墨渊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兴奋。
“王通那老狗真有胆子,他居然联系了域外的黑风煞!”
“黑风煞的二当家已经带人潜入了青州地界,就驻扎在距离咱们长林峰不到三百里的黑风谷。”
“他们约好了,明晚子时,里应外合,直接强攻咱们东峰护山大阵!”
秦问心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半点意外。
“王通这是狗急跳墙了。他以为把水搅浑,再借外人的手,就能把我这新晋先天给拉下马。”
“墨青呢?”
话音刚落,院墙外翻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墨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小跑着凑到跟前。
“长老,我回来了!”
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,一脸嫌弃,“这几天可把我熏坏了。”
“我用万灵鼻把山脚下那几百号人全闻了一遍,顺着他们身上的气味追踪,找到了三个暗哨据点。”
“最大的一处在外门后山的废弃灵石矿洞里。“
“王通和赵四那帮人全躲在那儿,每天晚上都在里面分发碎银子和低阶丹药,雇人来咱们这儿闹事。”
秦问心轻笑出声。
“拿碎银子收买人心,王通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主屋的方向。
“清禾,云溪。”
主屋的门推开,安清禾和云溪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走了出来。
两人眼圈发黑,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。
安清禾把册子放在石桌上,翻开第一页。
“长老,名单全理出来了。”
“这三天时间,我们在外门安插的眼线把所有参与闹事、散播流言的人全记录在案。”
“一共三百二十七人。”
“其中带头煽动的核心骨干有二十五个,全都是玄莽峰和白鹤峰被查抄后逃脱的余孽。”
云溪在一旁补充。
“这些人每天的行动轨迹、接触过什么人、拿了多少好处,全都写在上面了。”
“只要您一句话,咱们随时能按图索骥,把他们全抓回来。”
秦问心随手翻了翻那本花名册,字迹娟秀,条理清晰。
连哪个弟子借了王通几块灵石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秦问心把册子合上,扔回桌面上。
墨渊凑过来,摩拳擦掌,“长老,既然人赃并获,咱们现在就动手吧!”
“我带人去把那个废弃矿洞给端了,把王通那老狗的皮扒下来挂在牌坊上!”
“站住。”
秦问心叫住墨渊。
“现在动手,顶多抓几只小虾米。王通勾结黑风煞,这可是叛宗的大罪。”
“既然他们约了明晚子时动手,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秦问心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。
“去通知温峰主,今晚把后山的剑气禁制撤掉一半。”
“前山的暗哨也撤回来几个。把门打开,请君入瓮。”
墨渊愣了一下,“长老,真放黑风煞的人进来?那帮家伙可全都是亡命徒,杀人不眨眼的!”
秦问心瞥了他一眼,“你怕了?”
墨渊脖子一梗,“谁怕了!我那把大刀正愁没处见血呢!”
“那就去磨刀。”
秦问心重新躺回摇椅上,“明晚子时,凡是踏入东峰地界的外人,一个不留。”
与此同时,外门废弃矿洞内。
王通坐在主位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,满脸红光。
赵四站在旁边,点头哈腰地倒酒,“王长老,您这招真是高啊!”
“现在整个外门都在骂秦问心,连主峰那边都有几个太上长老发话了,说要彻查东峰地脉枯竭的事。”
“秦问心这几天连个屁都不敢放,估计是吓破胆了!”
王通把核桃往桌上一拍,“他敢放屁?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了!”
“我给黑风煞那边传了信。”
“二当家已经带着五十个精锐摸到了山门外。”
“明晚子时,咱们在这边放火制造混乱,引开执法殿的视线。黑风煞直接从后山摸进去,端了秦问心的老巢!”
赵四搓着手,两眼放光,“到时候东峰库房里的宝贝,咱们可得多捞点。”
“放心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王通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,“秦问心断了咱们的财路,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!”
时间过得飞快。
转眼到了第二天深夜。
长林峰上空乌云密布,连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风刮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东峰山脚下,白天闹事的那群人已经散去。
整个东峰陷入一片安静。
子时刚过。
后山外围的树林里,突然钻出几十道黑影。
这些人全都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兵器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。
黑风煞二当家,屠蛟。
屠蛟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停下脚步。
他拿出一个罗盘,看了看上面的方位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“王通那老小子说,东峰后山有三十六道剑气禁制,非常棘手。”
“都给我小心点,跟着我的脚印走,别乱碰东西。”
一个手下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二当家,这地方有点邪门啊?太安静了。”
屠蛟冷哼一声,“怕个鸟!秦问心那个刚突破的伪先天,估计这会儿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。”
“咱们这次来,只谋财,不拼命。”
“等拿了东峰库房里的东西,咱们立刻撤退。”
屠蛟挥了挥手。
“走!”
几十个黑衣人顺着后山的小路,悄无声息地往上摸。
出乎意料的是,这一路上居然出奇的顺利。
别说剑气禁制,连个巡逻的暗哨都没碰到。
不到半个时辰,他们就摸到了东峰的后院墙外。
屠蛟趴在墙头上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黑灯瞎火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二当家,不对劲啊。”
手下咽了口唾沫,“这防备也太松懈了吧?连个守夜的都没有?”
屠蛟心里也犯嘀咕。
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高耸的库房,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来都来了,总不能空手回去!”
“一队去前面放火,二队跟我去砸库房!”
“动手!”
屠蛟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院子里。
身后的几十个黑衣人纷纷翻过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