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峰半山腰,峰主别院。
“轰!”
精美的紫檀木桌被一掌拍得粉碎。
木屑四处飞溅,打在旁边几个心腹弟子的脸上,划出几道血痕。
没人敢躲,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石允双眼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废除建制……收归公有……好狠的手段!”石允咬牙切齿,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。
玄莽峰彻底没了。
千年传承的主峰,就因为秦问心几句话,加上几件所谓的铁证,直接被长老团抹除得干干净净。
这让石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赵烈倒了,下一个绝对是他。
“咱们怎么办?外面全在传,刑罚殿已经在整理咱们白鹤峰的卷宗了!”一个心腹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石允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门外的禁足法阵。
“等死?老子在上宗经营了几十年,想一句话就把我抹掉?做梦!”
石允大步走到院子里,双手结印,浑身真气暴涨。先天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,直冲云霄。
“破!”
一声巨响,掌门亲自布下的禁足法阵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。
阵法边缘闪烁着狂暴的电弧,随后彻底溃散。
“把峰上所有内门弟子、执事全叫上!带上家伙,跟我去主峰!”石允大手一挥,直接往山下走。
心腹弟子愣在原地,“峰主,这可是公然抗命啊……”
“抗命?再不抗命,老子就要去天牢最底层陪赵烈了!今天就是把主峰掀翻,我也要拉着秦问心一起陪葬!”
……
主峰大殿外。
各峰长老刚开完会,还没走远,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上闲聊。
大殿外的鸣冤鼓突然被擂得震天响。
“咚!咚!咚!”
鼓声急促,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劲头。
王林金眉头一皱,快步走出大殿,他站在高高的阶梯上,看着下方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领头的正是石允,他披头散发,手里拿着两根粗大的鼓槌,还在拼命敲打那面巨大的牛皮鼓。
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白鹤峰的死忠弟子,一个个拔出兵刃,如临大敌。
“石允!你疯了不成!”王林金大喝一声,指着下面:“掌门令你禁足白鹤峰,你竟敢强冲禁制,带人聚众闹事!”
石允扔掉手里的鼓槌,仰头大笑,“闹事?我这是来讨个公道!”
石允指着大殿的牌匾,真气灌注在声音里,传遍了整个主峰广场。
“太上长老!长老团!你们偏听偏信,任由秦问心那个黄口小儿排除异己!”
“赵烈纵有千错万错,也是一峰之主!秦问心在天潭试炼中私斗过激,残害同门,你们不仅不罚,反而把玄莽峰的底蕴全给了他!”
“他秦问心算个什么东西!不过是个乡下来的老头,凭什么独揽大权?”
“他今天能吞了玄莽峰,明天就能吞了我们白鹤峰,后天就能把你们长老团全架空!”
这话极其恶毒。
直接挑拨秦问心和宗门高层的关系,试图把秦问心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。
跟在石允身后的几十个死忠立刻举起手里的兵刃,跟着大喊。
“严惩秦问心!”
“还我们公道!”
“长老团处事不公,寒了老弟子的心!”
广场上聚集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,交头接耳。
王林金气得脸色铁青,“石允,你这是在找死!来人,把这帮叛逆给我拿下!”
十几名刑罚殿的执法弟子立刻冲下台阶。
石允猛地拔出长剑,一剑挥出,剑气纵横,直接在台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碎石乱飞,逼得执法弟子连连后退。
“谁敢过来!”石允厉声嘶吼。
“今天长老团不给我个说法,不废了秦问心那个毒瘤,我石允就死在这大殿前!让全天下的宗门都看看,上宗是怎么逼死自家峰主的!”
场面瞬间僵住。
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真要在这里动手,几十个内门弟子加上一个峰主,绝对会血流成河。这责任谁也担不起。
大殿内,几位太上长老也走了出来。
首席太上长老看着下面撒泼打滚的石允,眉头紧锁。
“石允,你这是要造反?”
“太上长老!”石允扑通一声跪下,声泪俱下。
“我石允为宗门流过血,立过功!如今秦问心只手遮天,栽赃陷害!外门大比的事,全是他找人做局污蔑我!赵烈也是被他屈打成招!”
“他这人心术不正,迟早是宗门大患!”
石允越说越激动,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各峰弟子。
“你们好好想想!秦问心才来宗门多久?搞得乌烟瘴气!他拿了三成灵脉,你们分到半块灵石了吗?全进了他长林峰的腰包!”
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资源分配永远是最敏感的话题。
不少其他峰的弟子听到这话,心里也起了嘀咕。
石允见状,心里闪过几分得意。
只要把水搅浑,把秦问心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、打压异己的暴君,长老团为了平息众怒,就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动他。
王林金气得咬牙,“满嘴喷粪!玄莽峰的资源是长老团决议划拨的,你敢质疑长老团?”
“我质疑的是秦问心!”石允猛地站起来,剑尖直指长林峰的方向。
“让他滚出来对质!他敢不敢当着全宗门的面,发心魔大誓,说他没有打压异己的心思!”
就在这时,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。
“找我对质?你配吗?”
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通道。
秦问心穿着一身青色长衫,双手负在身后,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。
身后跟着扛着大刀的墨渊和抱着算盘的承安。
没带多少人,就他们三个。
石允看到秦问心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秦问心!你终于敢出来了!你这个残害同门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秦问心根本没正眼看他,径直走到台阶下,冲着太上长老和王林金拱了拱手。
“各位长老受惊了。我本来在后山埋灵脉,听见这边狗叫得实在难听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你骂谁是狗!”石允气得浑身发抖。
秦问心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一下石允和他身后的几十个弟子。
“骂你都算抬举你。”
秦问心往前走了一步。
石允下意识退了半步,拿剑的手微微发紧。
“你说我独揽大权,排斥异己?”秦问心笑了。
“我天青派要人没人,要钱没钱,我排斥你什么?排斥你长得丑?”
周围传来几声没憋住的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