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金死死盯着地上的暗红圆筒,再看看软成一滩烂泥的赵烈。
这位刑罚殿殿主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过身。
“来人,开正殿!敲惊龙钟!”
旁边的刑罚殿执事吓了一跳,赶紧拱手领命,转身往钟楼跑去。
惊龙钟是天青派最高级别的示警和召集信号,非峰主级别以上的大案绝不轻易敲响。
“铛——”
“铛——”
“铛——”
沉闷厚重的钟声连响九下,音浪滚滚,传遍了整个主峰。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们全都安静下来,面面相觑,紧接着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声。
“九响!这是要公审峰主啊!”
“出大事了!赶紧占位置!”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刑罚殿外的巨大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。
各峰的长老、执事、内门弟子,甚至一些闭关的老家伙都被钟声炸了出来,纷纷御气赶到现场。
刑罚殿正殿大门轰然洞开。
王林金换上了一身黑底红纹的执法长袍,端坐在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上。惊堂木一拍,全场肃静。
秦问心带着墨渊等人站在大堂左侧。
温冷兮作为证人,站在右侧。
大堂中央,赵烈被两名执法弟子强行按在地上跪着。
他身后的四个亲传弟子和那个断臂散修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王林金目光扫过全场,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。
“今有玄莽峰峰主赵烈,无视宗门法度,肆意妄为。本殿主奉掌门之命执掌刑罚,今日当众公审!”
王林金把卷宗重重砸在桌案上。
“第一桩罪!”
“赵烈纵容门下弟子,在天潭截杀新晋天才林悦、楚云、楚月。意图扼杀宗门根基,用心险恶!”
王林金指着那四个被废了气海的亲传弟子。
“人证在此!你等可认罪?”
带头的亲传弟子早就崩溃了,连连磕头。
“我们认!都是师尊……不,都是赵烈逼我们干的!我们不敢不听啊!”
围观的弟子一片哗然,截杀同门天才,这是宗门大忌。
王林金没有停顿,紧接着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第二桩罪!”
“跨宗勾结火琅宗,结党营私!甚至串通白鹤峰石允,暗箱操作外门大比抽签,借赛事规则蓄意谋害同门长老!”
这话一出,全场炸锅了。
外门大比抽签作弊,这不仅是赵烈一个人的问题,连带着把白鹤峰也拖下了水。
王林金看向温冷兮。
温冷兮会意,拿出留影石,当众激活。
半空中浮现出赵烈痛哭流涕的画面。
“外门大比的抽签是我动的手脚!我和石允沟通好了,故意把你安排和火琅宗那个组!”
留影石里的声音清清楚楚,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这一下,连几位看戏的长老都坐不住了,互相交头接耳,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第三桩罪!”王林金的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。
“私自炼制禁术怨魂蛊!动用邪道手段,触犯宗门天条!”
温冷兮走上前,将那个装有黑色蛊虫残渣的玉瓶放在桌案上。
“这便是从天潭灵池中提取的高阶怨魂蛊残渣。赵烈为了对付秦长老,不惜动用此等恶毒之物。”
王林金拔开瓶塞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散发出来。他立刻封住瓶口,脸色铁青。
“邪门歪道,罪无可恕!”
王林金拿起惊堂木,重重敲下。
“第四桩罪!”
“私养死士,囤积禁药!布局私力,暗藏叛宗之心!”
秦问心迈步上前,从怀里掏出那本从玄莽峰地下库房搜出来的账册,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王殿主,这是我在玄莽峰后山发现的。“
“里面详细记录了赵烈这些年贪墨的资源,以及培养三十名罡气境死士的开销。那些死士已经被我顺手清理了。”
王林金翻开账册看了几页,双手气得直哆嗦。
“好你个赵烈!玄莽峰每年的资源配给,大半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!你养这么多死士想干什么?造反吗!”
赵烈趴在地上,头发散乱,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,完全丧失了反抗的意志。
“第五桩罪!”
王林金站起身,指着赵烈和那个断臂散修。
“后山天潭设伏,花重金雇佣散修进入宗门禁地!妄图掠夺同门武道机缘,抢夺特殊体质本源!”
“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!无可辩驳!”
王林金环视全场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赵烈身为一峰之主,知法犯法,祸乱宗门,罪加一等!”
“即刻起,彻底剥夺赵烈玄莽峰峰主之位,革除宗门一切职权与身份!”
“打入刑罚天牢最底层!等候长老团最终裁决!”
“这几个从犯,一并押入死牢!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执法弟子冲上来,用特制的玄铁锁链穿过赵烈的琵琶骨。
剧痛让赵烈短暂地清醒过来。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秦问心,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带走!”王林金挥了挥手。
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,赵烈等人被拖出了大堂,留下一串刺眼的血迹。
广场上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峰主沦为阶下囚,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太快了。
从秦问心带人回宗,到刑罚殿公审定罪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一个底蕴深厚的主峰峰主,就这么被彻底踩死了。
秦问心站在大堂里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墨渊扛着大刀,冲着外面的围观人群咧嘴直笑,那凶悍的模样让不少人赶紧移开视线,根本不敢和他对视。
公审结束,消息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天青派。
白鹤峰。
半山腰的一处别院内。
石允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自从上次被秦问心当众打脸,还被下令禁足后,他就一直憋着一口气。
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赵烈身上,盼着赵烈能在天潭里把秦问心解决掉。
“惊龙钟响了这么久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石允眉头紧锁,右眼皮狂跳。
“砰!”
房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个心腹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爬到石允脚边。
“峰主,出大事了!天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