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房门,秦问心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,注入真气。
“一炷香内,来东峰见我。”
传完话,秦问心把玉简往桌上一扔。
他从怀里拿出那个装有《五行吞罡诀》的黑木盒子,取出残卷摊开。
拿过旁边的纸笔,他开始快速摘抄残卷最后附带的入门药理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院门被人小心推开。
苏木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她今天没穿掩人耳目的制式长袍,只套了件寻常的青色布衣。
厉沧被废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上宗。
厉沧体内那包彻底失控的固本培元散,正是出自她手。
要是执法堂顺藤摸瓜查下来,她绝对逃不掉干系,接到秦问心的传讯,她一刻都不敢耽搁。
“主人。”苏木槿站在桌边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秦问心没抬头,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快速游走。“坐。”
苏木槿拉开凳子,只敢坐下半边身子。
秦问心写完最后一笔,把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推到苏木槿面前。“看看这个方子。”
苏木槿双手接过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几十种灵药的名字,后面还附带了极其复杂的火候控制和融合手法。
她毕竟是丹灵峰的亲传弟子,视线扫过前几行,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错愕。
“赤炎草配寒冰髓?厚土芝加金灵果?”苏木槿眉头紧锁,越看越心惊。
“这五种属性完全相克的灵药,怎么能放在一炉里炼?这药理太霸道了,强行把五行灵力揉碎融合,这是为了压制极度狂暴的戾气准备的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秦问心。“你要炼制这种五行调和丹?这丹药吃下去,五脏六腑都会被强行拓宽。你要干什么?”
秦问心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我要在天潭里,一次性吞五缕先天之气。”
“铛!”
苏木槿手一抖,碰翻了旁边的茶杯。
茶水顺着桌面流了下来,滴在她的裙摆上。
她根本顾不上擦,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五缕?你疯了!上宗这几百年,最顶尖的内门天才一次也只敢吞三缕!五缕先天之气同时入体,那股狂暴的戾气能把你的气海直接撑爆!”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秦问心敲桌子的动作没停。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这五行调和丹,你能不能炼出来。”
苏木槿咽了口唾沫,重新拿起那张纸,仔细研究了一遍。
“药理虽然凶险,但逻辑是通的。”苏木槿咬着嘴唇算了一会儿。
“用这种丹药护住心脉和气海,确实能把五缕先天之气的狂暴属性压制到最低。“
“但这需要极高的炼丹手法,稍微出一点差错,整炉丹药就会炸成废渣。”
“我只问你能不能炼。”秦问心打断了她的分析。
“能。”苏木槿深吸了一口气:“但我需要时间,至少五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秦问心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天后,我要看到三颗成品五行调和丹,天枢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缺什么灵药,你直接去拿,记在我的账上。”
苏木槿不敢讨价还价,只能点头答应。
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,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。
秦问心看着她。“还有事?”
苏木槿四下看了看,走到门口把院门关严实,这才重新回到桌前。
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,“主人,赵烈找过我了。”
秦问心挑了挑眉毛。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他花了一万贡献点,向我订购了一颗散气绝脉丹。”
苏木槿一边说,一边观察秦问心的反应,“他说要在天潭开启的时候,找机会把这药下在你的灵泉里。”
秦问心笑了。
这赵烈还真是双管齐下,怨魂蛊加毒丹,这是铁了心要他在天潭里身死道消。
“你接了?”秦问心问。
“接了,我不敢不接。”苏木槿赶紧解释。
“赵烈在内门势力太大,我要是拒绝,他转头就能找别人炼。到时候敌暗我明,对您更不利。”
苏木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玉瓶,双手递到秦问心面前。
“但我把药换了。”苏木槿脸上露出几分邀功的神色。
“这瓶里装的是软筋散气丸。颜色、气味和散气绝脉丹一模一样。赵烈那种不懂药理的人绝对看不出来。”
秦问心拔开瓶塞闻了闻,一股极淡的腥甜味飘了出来。
“这药有什么用?”
“它不致命,也不会废人经脉。”苏木槿回答得很快。
“这药遇水即溶,武者一旦吸入,半个时辰内,体内的真气会变得极其迟缓。“
“手脚发软,连平时一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半个时辰后,药效自动消散,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秦问心把瓶塞重新盖好,在手里抛了两下。
这女人倒是聪明。
她清楚现在自己和秦问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厉沧的事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如果秦问心在天潭死了,赵烈下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她。
所以她干脆反手把赵烈卖了,拿这颗伪毒丹来交投名状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秦问心把玉瓶收进储物袋:“赵烈准备什么时候拿货?”
“后天晚上,在玄莽峰后山的凉亭交接。”苏木槿说。
秦问心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黑瓷瓶,放在桌上。
瓶子里再次传出指甲抓挠的刺耳声。
苏木槿吓了一跳,连退了两步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赵烈给我准备的另一个惊喜。”秦问心把今天在竹林里截获怨魂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苏木槿听完,后背直冒冷汗。
精气神炼制的怨魂蛊,这手段太毒了。
就算她的伪毒丹没起作用,这怨魂蛊一旦入脑,秦问心也得变成白痴。
“你后天去交接的时候,把这瓶东西也带上。”秦问心手指在黑瓷瓶上点了点。
“告诉赵烈,这是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特意加的一味引药。只要把这个和毒丹一起放进天潭,药效能翻倍。”
苏木槿愣住了,完全跟不上秦问心的思路,“秦长老,您这是……”
“他想玩阴的,我就给他搭个台子。”秦问心冷笑出声。
“他不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怎么敢亲自下场?”
苏木槿听懂了,秦问心这是要将计就计,把赵烈引到天潭里,然后瓮中捉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木槿连连点头:“我一定把戏做足。”
“去吧,把五行调和丹炼好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秦问心摆了摆手。
苏木槿如蒙大赦,转身快步离开院子。
秦问心坐在桌前,把玩着手里的传讯玉简,脑子里把整个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天枢殿买的物资、苏木槿的伪毒丹、《五行吞罡诀》、怨魂蛊。
所有的牌都已经攥在手里了。
现在就等天潭开启,看看赵烈这出戏能唱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