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烟转过身,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血迹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弄脏了我的地毯。”林清烟语气里透着极度的厌恶。
女婢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用袖子去擦地上的血,“奴婢该死!奴婢这就擦干净!”
林清烟没再理会她,弯下腰,伸出右手食指,在女婢脸上的伤口处轻轻蘸了一下。
指尖染上一抹刺眼的猩红。
她站直身子,对着铜镜,把指尖的鲜血一点点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。
原本就红润的嘴唇,沾了人血之后,透出一股妖冶而残忍的美感。
林清烟左右看了看,对这个妆容非常满意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师姐,是我。”门外传来徐芳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林清烟用手帕擦掉指尖残留的血迹,随手把手帕扔在地上。
徐芳推门走进来,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婢,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,眼皮狂跳,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师姐今天这身打扮,真是把天上的仙女都比下去了。”徐芳赶紧奉承。
林清烟走到太师椅前坐下,理了理宽大的袖口。
“少废话,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?”
徐芳往前凑了两步,压低声音。
“我找主峰的执事问过了,峰主他老人家还在闭死关,洞府外面的阵法一直没撤,看样子明天是出不来了。”
林清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。
她费了这么大劲,甚至不惜借墨家的势,就是想在宗门里彻底立威。
要是玄莽峰峰主能亲自出席明天的婚宴,那她林清烟在玄蟒峰的地位,直接就能跟那些长老平起平坐。
现在正主不来,这场大婚的排面硬生生降了一个档次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清烟烦躁地摆了摆手。
“把这不长眼的东西带出去,看着心烦。”
徐芳如蒙大赦,赶紧拽起地上那个脸还在流血的女婢,连拉带拽地退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地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林清烟靠在太师椅上,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。
明天那场大戏,她才是唯一的主角。
只要过了明天,墨家的资源到手,她突破先天境指日可待。
感觉到有点闷,林清烟推开房门,走到院子里。
夜风吹过,满院子的大红绸缎跟着哗啦啦作响。
树枝上挂着的红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,也照亮了她那张涂着人血的嘴唇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这些喜庆的布置,心情大好。
这几个月她步步为营,费了多少心思,总算要熬出头了。
明天只要坐上那顶八抬大轿,进了墨家的大门,她就是临州城名正言顺的少夫人。
以后墨家的那些修炼资源、功法秘籍,还有那些下人的逢迎讨好,全都是她一个人的。
这些都是她凭本事挣来的。
林清烟伸手扯住一条红绸,在指尖绕了两圈。
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墨渊那张脸。
那小子收到请柬的时候,肯定气得肺都要炸了吧?气又怎么样,还不是得乖乖憋着。
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。
明天这窝囊废只要出现在婚宴上,临州城那些关于她和墨渊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,自然就不攻自破了。
谁会相信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人,还能心平气和地来喝喜酒?
只要他来,墨家的面子就保住了。
不过,这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。
林清烟松开红绸,往前走了两步,在石桌旁坐下。
等明天大婚一过,生米煮成熟饭,她就随便找个借口,派几个玄莽峰的内门弟子下山,把墨渊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。
随便往哪个妖兽林里一扔,连尸骨都找不到,一劳永逸。
想到这里,林清烟的思绪又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穿着灰布袍子的老头——秦文心。
林清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手指在石桌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。
她前几天专门花了几块中品灵石,去外门执事那里打听过这个老头的底细。
这老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手段却黑得很。
不仅打赢了火琅宗的刑名,成功在了长林峰流量下来,还跟执法堂的王林金搭上了线。
王林金那个人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,连主峰的面子都不给。
这老头能让王林金出面保他,手里肯定捏着什么底牌。
最关键的是,墨渊现在就躲在长林峰,这老头肯定是要保护墨渊那小子的。
林清烟越想越觉得不踏实。
天青派这种下宗来的垃圾门派,凭什么能在上宗站稳脚跟?
斩草必须除根。
等她坐稳了墨家少夫人的位置,有了墨家的资源做后盾,她第一个就拿长林峰开刀。
到时候随便给天青派安个偷盗宗门秘籍的罪名,或者勾结外敌的帽子,直接让执法堂去拿人。
要是他们敢反抗,就地格杀。
把这帮下宗来的土包子全赶尽杀绝,她才能彻底高枕无忧。
“笃笃笃。”
院门突然被敲响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。
林清烟的思绪被打断,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,这大半夜的,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跑来触霉头?
“谁在外面?”林清烟坐在石凳上没动,语气很不耐烦。
“清烟,是我。”
门外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。
林清烟愣了一下,墨临?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这都快三更天了。
明天一早就要去接亲,按临州城的规矩,大婚前夜新郎官是绝对不能见新娘子的,不吉利。
这小子大半夜跑来干什么?
林清烟转念一想,马上就明白了。
肯定是墨临这小子按捺不住,被自己迷得找不着北了,非要在大婚前夜跑来温存一番。
想到这,林清烟心里的火气全消了,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。
天赋再高又怎么样?罡气境巅峰又怎么样?还不是被她林清烟死死捏在手心里,拿捏得死死的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大红嫁衣,故意放慢脚步,走到院门前。
拉开门栓,门外站着的,正是换了一身锦缎长袍的秦问心。
他顶着那张用面具伪装出来的脸,连眉眼间的嚣张和跋扈都模仿得入木三分。
“墨临,你疯啦?”林清烟娇嗔了一句,半个身子挡在门口:“明天还要早起呢,被大伯知道了要骂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