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主街走了半条街,秦问心停在一个岔路口。往左是陈青林他们待的宅子,往右是苏家大宅。
权衡了一下,秦问心调转方向,朝右边走去。
苏家更需要他去露个脸,敲打敲打那些不长眼的。
这府城里的牛鬼蛇神太多,苏家这块肥肉,没个硬骨头护着,早晚被人吞得渣都不剩。
……
苏家大宅,内院客堂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寒烟坐在主位上,脸色罩着一层寒霜。
下方的太师椅上,大喇喇地坐着三个中年男人。
这三人都是抱丹境武者,正是苏家拓展商线后,花重金请回来的供奉。
领头的叫贾虎,长得五大三粗,手里盘着两个铁胆,咔咔作响。
左边是何则,右边是吴齐。
刚进苏家那会儿,这三人还算规矩,拿钱办事,挑不出毛病。
可随着苏家商线越铺越广,流水越来越大,这三人的胃口也跟着涨了起来。
对苏家的那点敬畏之心,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今天更是直接堵在客堂,逼着苏寒烟要商线的分红。
“三位供奉,当初签契约的时候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每年十万两白银的酬劳,外加丹药供给。“
“现在你们突然要抽商线的分红,是不是有点过了?”苏寒烟盯着贾虎,语气透着怒意。
贾虎停下手里的铁胆,往太师椅的靠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。
“苏家主,账不能这么算。”贾虎扯着大嗓门。
“咱们兄弟三个,好歹也是抱丹境。这大半年来,给你们苏家挡了多少麻烦?“
“没有我们三个镇场子,你们苏家的商队早被劫空了。”
贾虎指了指门外的方向。
“那个叫陈青林的,区区一个化劲,凭什么能拿你们苏家一成的商线分红?”
“我们三个抱丹境,反倒只能拿点死工资。苏家主,你这水碗端得也太偏了吧?咱们兄弟修为比他高,拿的分红理应比他多!”
苏寒烟听到这话,气极反笑。
苏家能有今天,全靠陈青林,陈青林在苏家最难的时候,帮着稳住了局面。
这三个半路招来的供奉,贪得无厌,居然敢拿自己跟陈青林比?
他们配吗!
“他的事,轮不到你们来置喙。”苏寒烟压着火气:“他拿多少,那是苏家欠他的。你们拿多少,是契约上定好的。”
贾虎冷哼一声,没搭腔,转头看向旁边的何则和吴齐。
苏寒烟也看向这两人,“两位供奉,你们也是这个意思?”
何则和吴齐对视一眼,面露迟疑。
他们其实不想跟苏家彻底撕破脸。苏家给的待遇在府城已经算不错的了,要是闹得太僵,传出去名声不好听。
贾虎看出两人的犹豫,压低嗓音拱火。
“两位兄弟,怕什么?咱们三个抱丹境,走到哪不是座上宾?“
“城东李家那边早就递了话,只要咱们过去,待遇翻倍,还给干股。”
贾虎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。
“苏家底子就这么点,咱们兄弟不能在这棵树上吊死。凭咱们的修为,去哪不比在这受气强?”
听到“李家”和“干股”,何则和吴齐心里的顾虑瞬间打消了。
何则清了清嗓子,坐直身子。
“苏家主,贾大哥说得在理。我们兄弟三个也是要吃饭的,这分红,苏家要是不给,那咱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。”
吴齐跟着附和。
苏寒烟看着这三人的嘴脸,心里一阵发寒。
这就是苏家目前的困境。
有钱,但没有自己的高端战力。招来的供奉,一旦喂不饱,随时会反咬一口。
要是今天退了一步,给了分红,明天他们就能要苏家的产业。
不能忍。
哪怕商线停摆,哪怕生意缩水,也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子。
必须及时切割止损。
苏家底蕴太浅,这帮人根本没把苏家放在眼里。
苏寒烟深吸一口气,猛地站起身,直接打断了何则还想继续说的话。
“既然三位供奉觉得苏家庙小,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,那我也就不强留了。”
苏寒烟直接拍板,“陈青林的待遇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。从现在起,你们不再是苏家的供奉。契约作废,各位请便!”
当场辞退!
何则和吴齐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苏寒烟一个女流之辈,做事居然这么绝。
贾虎却咧开嘴笑了,脸上满是嘲弄,他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。
“苏家主果然痛快。随意处置抱丹境武者,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贾虎语气阴阳怪气。
“苏家容不下你们。”苏寒烟冷声回道。
贾虎不再争执离开的事,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“既然容不下,那咱们走就是。不过,这大半年的辛苦费,加上遣散费,你得给咱们结清了。“
“不多,三十万两白银。拿了钱,咱们立马走人。”
苏寒烟瞪大眼睛,被贾虎的无耻气到了。
“三十万两?你们毁约在先,现在还有脸找我要酬劳?”苏寒烟指着大门:“苏家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!”
贾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面露凶相。
“苏家主,话别说得太满。”贾虎往前逼近了两步,抱丹境的威压直接释放出来。
客堂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重。
苏寒烟被这股气势一压,脸色瞬间惨白,忍不住后退了一步,撞在太师椅上。
“这三十万两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。”贾虎语气森寒。
“要是不结清这笔账,我保证,你们苏家的商队,连府城的城门都出不去。“
“就算出了城,也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这事绝对没完!”
苏寒烟扶着椅背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苏寒烟咬着牙质问。
贾虎摊开双手,满脸无所谓。
“苏家主非要这么理解,也可以。”贾虎冷笑,。
在府城这地界,拳头大才是硬道理。你们苏家再有钱,没有武力护着,那就是一块肥肉。”
就在客堂里的气氛剑拔弩张,苏寒烟快要撑不住的时候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家的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堂,跑得太急,门槛绊了一下,直接扑倒在地上。
“慌什么!没规矩!”苏寒烟正一肚子火。
管事顾不上爬起来,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劈了叉。
“家主!家主!天青派……天青派的秦长老到了!就在前院!”
客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寒烟愣在原地,脑子嗡的一声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秦问心?他居然来了?
难道上次自己送过去的东西他很喜欢,所以特意过来?
贾虎、何则、吴齐三人也是心头猛地一跳。
天青派的秦长老怎么会来。
之前就有人对外放风,说背后有秦问心撑腰,贾虎他们一直嗤之以鼻。
天青派的峰主,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怎么可能看上苏家这种满身铜臭的商贾?
肯定是在扯虎皮做大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