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峰,后院。
李玄机披着大氅,坐在石凳上。
他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,他端起碗喝了一口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这药太苦了,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昨晚燃了精血,伤了根本,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养不回来,他现在稍微动用一下真气,经脉就疼得抽搐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宇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开院门闯了进来。
他跑得满头大汗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的表情激动得有些扭曲。
李玄机放下药碗,抬头看着陈宇。
“慌慌张张的,是有什么事。”李玄机训斥了一句,顺手拿帕子擦了擦嘴。
陈宇几步冲到石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大口喘了两下。
“掌门!”陈宇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李玄机眉头一挑,预感到有大事发生。
“怎么了?”李玄机问。
“掌门,暗线传回消息了。”陈宇咽了口唾沫:“叶玄那老小子的行踪,摸到了!”
……
临州,上宗驻地。
长林峰西峰,悬崖边缘横卧着一块巨大青石。
赤炎宗先天武者刑名盘腿坐在青石中央,吞吐周遭元气。
两道极快的破空声从山腰处传来,刑名停下功法,睁开双眼。
来人一蓝一黄两件长袍,稳稳落在青石下方。
蓝袍武者拱手行礼,“刑兄,消息听说了没?天青派要来长林峰了。”
蓝袍武者率先开口。
刑名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“听说了。红虫教去天青派闹了一场,上宗为了安抚他们,给了五十个进东峰修行的名额。”刑名语气随意。
土黄袍武者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长林峰底下那条极品灵脉产出的先天之气,本来就只够咱们分。现在天青派横插一杠子,咱们手底下的弟子能分到的就更少了。”
土黄袍武者抱怨。
蓝袍武者冷哼一声。
“天青派连个先天境的活人都没有,也配来长林峰占地方?”蓝袍武者语气极其轻蔑。
刑名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两人。
“他们能打退红虫教的先天武者,多少有点本事。”刑名随口评价。
蓝袍武者嗤笑起来。
“刑兄太高看他们了。据我打听到的消息,天青派掌门李玄机和那个百草峰峰主,是动用了透支潜力的秘法才勉强保住宗门。“
“现在那两人一个重伤一个半死,天青派就是个空壳子。”蓝袍武者满脸不屑。
土黄袍武者连连点头。
“没错,这种破落户要是进了长林峰,简直是脏了咱们的地盘。刑兄,咱们可不能由着他们胡来。”土黄袍武者语气急切。
刑名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做?”刑名问。
蓝袍武者压低嗓音。
“沿用以前对付那些小门派的老手段。给他们立立规矩,让他们清楚长林峰到底谁说了算。”蓝袍武者提议。
土黄袍武者搓了搓手。
“这五十个名额给了也是白给,只要他们敢踏进长林峰一步,就别想舒舒服服地修炼。”土黄袍武者附和。
刑名背着手,转过身,“就凭他们也想吸先天之气?让他们在外面喝西北风去。”刑名直接拍板。
三人相视一笑,针对天青派的网就这么撒下了。
……
百草峰,天葵草药园。
秦问心盘膝坐在药田正中央。
天地元气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朝他涌来,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。
丹田内,那颗木行真气丹丸正快速旋转。
靠着系统面板的推演,《青木养气法》的运转路线已经被优化到了极致。
随着元气不断灌入,丹丸表面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,青色的罡芒越发凝练。
半个时辰后,元气渐渐平息。
秦问心吐出一口浊气,查探了一下体内的状况。
进度极快。
按照现在的速度,去上宗之前,木行真罡就能彻底淬炼完成。
抱丹境的核心是凝聚真气丹丸,而罡气境,则是要把这颗丹丸里的真气压缩、蜕变成更具破坏力的罡气。
等五行真罡全部淬炼完毕,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罡气境中期。
到了上宗,借着长林峰浓郁的元气,一口气冲到罡气境后期绝非难事。
至于先天,那就是另一个境界的门槛了,得看机缘。
正盘算着,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来人没有刻意隐藏气息,步伐走得很稳。
秦问心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土。
栅栏门被推开,温冷兮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劲装,头发高高扎起,手里提着长剑。
“打扰你修炼了。”温冷兮开门见山。
秦问心摆摆手,“温峰主客气了,这大白天的,总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?”
温冷兮收起客套,板着脸开口:“掌门刚下的令,叶玄的行踪摸到了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秦问心挑了挑眉。
他就知道掌门不会放过叶玄。
这老家伙以前在金辰峰作威作福,联合方嵩克扣百草峰的丹药份额。
最恶劣的是,红虫教打上门的时候,堂堂一峰之主,居然丢下满门弟子,一个人卷铺盖跑了。
这种人,留着绝对是个祸害。
“在哪?”秦问心问。
“苍岭山。”温冷兮握紧了剑柄。
“这老东西反侦察能力挺强,绕了半个临州,最后躲回了交界处。掌门的意思是,咱们俩去,带他的人头回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秦问心转身回屋,拿上长剑。
安清禾正好抱着一捆灵草路过:“秦长老,您要出门啊?”
“去办点私事。把药园看好。”秦问心交代了一句。
“得嘞!您放心去!”安清禾拍着胸脯保证。
秦问心和温冷兮并肩下山,两人一路施展轻功,顺着暗线留下的记号,直奔苍岭山。
……
苍岭山,位于临州和天青派交界处。
山脚下有个破旧的茶摊,平时专供过往的客商歇脚。
叶玄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头上戴着个斗笠,坐在角落的桌子旁。
他端起粗瓷茶碗,刚凑到嘴边,胸口突然一阵闷痛。
“咳咳咳!”叶玄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,摊开手心,几缕暗红色的血丝触目惊心。
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一颗补气丹塞进嘴里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。
回想起前天晚上的遭遇,叶玄现在还心有余悸。
红虫教那个先天武者实在太强了。
要不是他反应快,随手抓了两个路过的外门弟子扔过去当挡箭牌,拼了半条老命才杀出重围,现在骨头都化成灰了。
但这暗伤到现在都没压下去。
可最让他吐血的,是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。
天青派居然守住了!
红虫教退了!
叶玄把茶碗重重磕在桌子上,茶水溅了一地。
李玄机和赵空年那两个老东西,到底藏了什么底牌?连先天都能逼退?
早知道天青派有这种后手,他跑什么?
现在好了,峰主的位置没了,还成了宗门的叛徒。
天下之大,居然没有他容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