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喝干杯里的水，把杯子随手放在桌上，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。
“走吧。”秦问心转身往院门外走。
王长老愣了一下，“去哪？”
“司务殿。”秦问心头也没回：“人家都把脸凑过来了，总得去看看。”
王长老张了张嘴，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。
峰主令牌在秦问心手里，现在百草峰他最大，这事躲不过去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承安站在原地看着秦问心的背影，回想起之前在药园秦长老一巴掌把方峰主怕进墙里，悬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了一点。
司务殿。
方嵩手里的铁胆停了下来，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，满脸的不耐烦。
“这都多久了？摆什么臭架子？”方嵩站起身，走到李玄清的桌案前，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。
“再等半盏茶！半盏茶一过，他不来，直接把百草峰的名字给我划了！”
李玄清连连点头，拿笔的手抖个不停。叶玄靠在柱子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就在这时，大殿外的台阶上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。
殿内几人的视线瞬间扫向大门。
秦问心跨过门槛，不紧不慢地走进大殿，王长老跟在他身后半步，低着头，神色异常紧张。
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问心身上。
秦问心走到大殿中央站定，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人。
“见过几位峰主。”秦问心抬起双手，按照宗门的规矩拱了拱手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起伏。
温冷兮端着茶杯，上下打量了秦问心几眼。
这人面对两位实权峰主的刁难，居然连一点慌乱都没有，气息平稳得过分。
李玄清也是暗暗心惊，换做其他抱丹境长老，被方嵩这么盯着，估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这秦问心胆子真够大的。
叶玄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，刚准备开口，方嵩直接抢了先。
“秦问心。”方嵩大步走到秦问心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方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，脸上的横肉绷紧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方嵩声音极大，震得王长老耳膜生疼：“拿了块破牌子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？”
方嵩冷哼一声，右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。
轰！一股狂暴的罡气境威压直接从他体内爆发出来，呈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秦问心狠狠砸了下去。
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王长老承受不住这股余波，直接被逼得连退了五六步，后背撞在柱子上才停下，脸色惨白。
方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境界压死秦问心。
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代理峰主直接跪在地上，把百草峰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，再顺理成章地拿走丹药配额。
一秒，两秒。
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王长老粗重的喘息声。
温冷兮的手停在半空，叶玄也皱起了眉头，李玄清更是瞪大了眼睛。
预想中秦问心被压趴下、甚至吐血跪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秦问心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，他甚至没有运转任何内气去抵抗，就这么随意地站在方嵩的威压中心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方嵩的眼睛。
“方峰主。”秦问心放下拱着的双手，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：“我听说，你要抢我百草峰的月例配额？”
方嵩见秦问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心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但这念头转瞬即逝，只当这小子身上戴了什么抵御威压的法器，或者在死鸭子嘴硬。
“配额？”方嵩收起罡气，嗤笑一声。
“宗门规矩，强者多得。赵空年既然成了缩头乌龟，你们百草峰就得按现在的实力重新排座次。”
“一个抱丹境当家，也配拿全额的丹药？”方嵩伸手点着秦问心的胸口，隔着半尺距离，气焰嚣张。
秦问心没躲，顺着他的话点头：“方峰主说得在理，修行界确实是实力说话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殿里几个人全愣住了。
王长老急得直拽秦问心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：“秦长老，你顺着他说干什么！”
方嵩也没料到秦问心会这么痛快承认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算你小子识相。既然懂规矩，那就自己把字签了，把配额让出来。”
“我只说实力定分配，没说百草峰没实力。”秦问心抬眼看着他。
方嵩笑声戛然而止，脸上的横肉绷紧：“怎么？你一个抱丹境，想跟我比划比划？”
“有何不敢。”秦问心语气平淡。
大殿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，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温冷兮端茶的手顿在半空，茶水险些洒出来。
叶玄原本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，此刻也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死死钉在秦问心身上。
抱丹境挑战罡气境？这是活腻了？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方嵩生怕秦问心反悔，一口应下：“既然秦代理峰主有这等雅兴，那我这个做长辈的，就好好指点指点你！”
他转头看向殿外，“司务殿太小，施展不开。去外门演武场！也让那些新入门的弟子看看，百草峰的新当家有多大本事！”
方嵩大袖一挥，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，生怕走慢了秦问心会找借口溜走。
等方嵩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，王长老终于憋不住了。
“秦长老啊！你糊涂啊！”王长老急得直拍大腿：“你怎么能答应他！他可是罡气境！你才入抱丹境多久？”
王长老在脑子里设想过秦问心会搬出门规，或者搬出赵空年的余威来周旋。
唯独没想过，秦问心会直接接下这种必输的局。
“这下完了，配额保不住，你还得被他打个半死！方嵩摆明了是要拿你立威！”王长老急得团团转。
秦问心拍了拍王长老的肩膀，动作不轻不重。
“王长老，心放肚子里。”秦问心迈步往外走：“今天冲动的不是我，是他。”
王长老看着秦问心的背影，满脸绝望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。
温冷兮把茶杯放在桌上，看着秦问心离开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“他哪来的底气？”温冷兮轻声自语。
她想起秦问心之前展露过的真气，确实比同阶战力拔高一大截，但抱丹和罡气之间的鸿沟，是真气质量的绝对碾压。
再多的真气，在罡气面前也脆得像纸。
“去看看。”温冷兮理了理裙摆，走出大殿。
叶玄没说话，提着剑直接跟了上去。他对百草峰的死活没兴趣，但他对秦问心这个人很好奇。
李玄清见几位峰主全走了，赶紧招呼两个执事弟子：“看好殿里的东西，谁来都不给进！”
交代完，他提起衣摆，一路小跑着往外门演武场赶。
这等热闹，错过了得后悔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