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
“你懂个球。”孙烈抹了把嘴,“修炼哪有喝酒痛快,罡气境是那么好上的?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,也不想去受那个罪。”
“安安稳稳当个长老,有酒喝有肉吃,舒舒服服活到老不好吗?”
孙烈指了指大殿的方向:“非得像峰主那样,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境界,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?”
秦问心对孙烈这套说辞颇为赞同。
武道一途,量力而行。
赵空年就是太贪心,强行吞下两缕先天之气,结果才造成这种局面。
三人又喝了几碗酒,秦问心和墨渊便起身告辞。
走出孙烈的院子,墨渊长长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头一阵脆响。
“秦长老,我也得去闭关了。”墨渊拍了拍贴身放着黑玄果的位置:“这趟出去差点把命丢了,好在弄到了这宝贝,我得赶紧把它炼化。”
秦问心点头:“祝你顺利。”
墨渊拱了拱手,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秦问心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,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翠绿的峰主令牌。
这东西在别人眼里是权力的象征,在他看来就是个麻烦。
但有了这层身份,他在百草峰的资源调动权就大多了。
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。
秦问心摸了摸包裹里的那颗淬罡丹,是时候冲击罡气境了。
回到半山腰的药园,承安正蹲在药田边拔草,安清禾在旁边练剑。
“秦长老。”两人见秦问心回来,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。
秦问心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,把那块翠绿的峰主令牌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峰主闭关了。”秦问心倒了杯水:“从今天起,我是百草峰的代理峰主。”
当啷!承安手里的水瓢直接掉在地上,砸在脚背上都没觉得疼。
安清禾也是满脸呆滞,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块令牌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短暂的震惊过后,两人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。
代理峰主!这可是百草峰的一把手!他们俩作为秦问心的心腹,这地位水涨船高,自己也能跟着沾喜。
“恭喜秦长老!贺喜秦长老!”承安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作揖。
安清禾也是脸颊通红,兴奋得不知道手往哪放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秦问心敲了敲桌子,“我要闭关修炼。这段时间,除了峰内那几个长老有要命的急事,其他鸡毛蒜皮的破事,一律不准来烦我。“
承安和安清禾赶紧收起笑容,站得笔直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秦问心问。
“明白了!长老放心闭关,外面的事我们绝对挡得死死的!”承安拍着胸脯保证。
秦问心没再废话,起身走进了静室。
静室的门缓缓关上,秦问心盘腿坐在蒲团上,调整着呼吸。
他没有急着吞服淬罡丹,而是先运转起《太白养气法》,这门功法他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,距离小成只差临门一脚。
体内的五行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按照《太白养气法》的路线不断冲刷着还未贯通的经脉。
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时间一点点过去,静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起来。
秦问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体内的真气越转越快,最后化作一股洪流,狠狠撞向第十根正经的壁垒。
轰!体内传出一声闷响。
第十根正经,通了!《太白养气法》正式踏入小成境界。
原本在体内各自为战、泾渭分明的五行真气,在这一刻终于产生了奇妙的变化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开始相互交融。
没有任何排斥和冲突,五条小溪直接汇入湖泊,彻底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更加凝实、更加厚重的全新真气。
五行真气融合后,他没有停歇。直接从包裹里拿出那个装有黑玄果的玉盒。
秦问心没有犹豫,捏起果子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直接咽下。
轰!果肉入腹的瞬间,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热流在胃里炸开。
这药力比他吃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猛烈百倍,简直像吞了一团火炭。热流顺着经脉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。
秦问心咬紧牙关,强行运转《太白养气法》。
融合后的五行真气化作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,一口将这股狂暴的药力吞下,引导着它撞向第十一根正经的壁垒。
壁垒在这股磅礴药力面前脆得像纸。
咔嚓!伴随着体内一声闷响,第十一根正经贯通。
药力还剩大半,秦问心一鼓作气,继续操控真气冲向最后一根正经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砸在蒲团上。静室内的温度因为他体内散发的热量而节节攀升。
一炷香后。
砰!第十二根正经彻底打通。十二正经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,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决堤,奔腾不息,生生不息。
抱丹境圆满!
秦问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眼。
这一刻,世界在他眼里变得不一样了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。
这就是天地元气,红色的火元气,青色的木元气,蓝色的水元气……它们杂乱无章地游离在空气中。
“这就是罡气境的门槛吗?”秦问心捏了捏拳头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既然已经感知到了天地元气,那就趁热打铁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子,挑开盒盖,淬罡丹静静躺在里面。
一口吞下。
药力化作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门,秦问心的感知力瞬间放大了数倍。他精神高度集中,开始牵引周围游离的红色火属性元气。
最先淬炼的,自然是他最熟悉、杀伤力最大的火行真气。
红色的光点顺着毛孔钻进体内,一点点融入天炎真气中。
……
居定峰,司务殿。
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今天是月初,各峰领取月例丹药的日子,往常这个时候,峰主都会齐聚一堂,互相寒暄几句。
但今天,百草峰的椅子空着。
方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铁胆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;叶玄靠着柱子,双手抱剑,闭目养神;温冷兮端着茶杯,轻轻撇去浮沫……
司务殿长老李玄清站在长条桌案后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手里拿着账本,翻也不是,合也不是,两边都不敢得罪。
百草峰的王长老站在大殿中央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脸色难看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