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她争，凑到秦问心旁边压低声音嘀咕。
“秦长老，你别听她瞎扯，她平时在山上闲得发慌，就爱看那些山下书局里卖的才子佳人话本，脑子都看坏了。”
秦问心拨弄了一下火堆里的木柴，火星子往上窜了窜。
他把两个版本的传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小坡山脉既然能流传出千年蛇妖的传闻，不管真假，这地方肯定不简单。那些妖兽如果活得久了，实力绝对恐怖。
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黑玄果顺便练练杀气，其他的事轮不到他操心。
“行了，吃完早点休息。”秦问心把手里剩下的半条鱼递给墨渊。
话音刚落，秦问心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火堆对面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大红长裙的女人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，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秦问心之前五感暴涨，方圆百步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但这女人出现得毫无征兆，就好像她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。
秦问心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体内的五行真气疯狂运转，随时准备暴起。
墨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手里的烤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，手掌上已经隐隐冒出了火光。
“哥……”墨青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她平时对气味极其敏感，能隔着老远闻到灵草的香味。
但此刻，她在这个红衣女人身上，闻不到任何气息。
墨青连滚带爬地躲到秦问心和墨渊身后，死死抓着墨渊的衣服后摆。
红衣女人视线扫过三人，最后落在那堆烤鱼上。
“路过，闻到香味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很轻柔，音色干净，但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从容感。
这种语气，秦问心只在天青派那几个峰主身上听到过，甚至比他们还要自然。
墨渊咽了口唾沫，强行挤出一个笑脸，双手抱拳拱了拱：“这位前辈，深更半夜在这荒郊野岭相遇，也是缘分。敢问前辈尊姓大名？”
女人视线没离开烤鱼，随口应了一句：“叫我茫就行。”
茫？这算哪门子名字？
墨渊心里犯嘀咕，但嘴上不敢怠慢，指着火堆旁边架着的一条还没动的烤鱼。
“原来是茫前辈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前辈要是没吃饭，不嫌弃的话，这条鱼您拿去尝尝？”
他纯粹是客套一句，想借着一条鱼探探对方的底。
“好。”茫点点头。
她甚至没往前走半步，只是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，隔空轻轻勾了一下。
一阵微风凭空卷起，那条串在树枝上的烤鱼直接脱离了木架，稳稳地飞到了她手里。
秦问心眼皮跳了一下。
真气外放，隔空取物，这起码得是罡气境甚至更高的修为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。
茫张开嘴，几口就把那条比巴掌还大的烤鱼吃得干干净净，连刺都没吐一根。
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子，视线再次转向火堆，显然是没吃饱。
墨渊看傻眼了，干巴巴地补了一句：“前辈胃口真好……要不，我再去给您抓两条烤上？”
“好啊，多放点盐。”茫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墨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。让你多嘴！这大半夜的，河水凉得刺骨，还得下水去抓鱼。
但他不敢有半点怨言，只能灰溜溜地转身往河滩走去。
秦问心坐在原地没动，视线一直停留在茫的身上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要不要开启火眼金睛术，探一探这女人的底细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。
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，远远超过了叶寒衣。
万一探查的时候被对方察觉，在这荒郊野岭的，真动起手来，自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还是老实点好。
茫吃完鱼，随便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，借着火光翻看起来。
看了没几页，她突然发出一声轻笑。
躲在后面的墨青探出半个脑袋，胆子稍微大了一点。
她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本书封面上竖排的几个大字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前辈，您看的是《霸道剑仙强宠小花妖》？”墨青脱口而出。
茫抬起头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：“你认得这书？”
“当然认得！”墨青一听这话，连害怕都忘了，直接从秦问心身后钻了出来，几步凑到茫跟前。
“这可是府城清风书局上个月刚出的爆款！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下册。“
“您看到哪了？是不是看到剑仙为了救花妖，单挑整个玄天宗那段了？”
茫连连点头，把书页翻得哗哗作响：“对对对，就是这里。这剑仙真是太有气魄了，为了心爱的女人，连命都不要。”
两个女人，就这么围着火堆，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话本里的剧情。
从男主的霸道，聊到女主的娇弱，再聊到反派的恶毒，气氛融洽得像认识了十几年的闺蜜。
秦问心坐在一旁，整个人都麻了。
一个实力恐怖、大半夜在深山老林里瞎溜达的神秘女人，居然是个沉迷言情话本的狂热粉？这反差也太大了。
“哎，这书里写得真好。”茫合上书，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落：“可惜，我这辈子是遇不到这么浪漫的爱情了。”
墨青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对方当成了书友，大着胆子接话：“茫前辈，您长得这么好看，实力又这么强，追您的男人肯定能从这小坡山脉排到府城去吧？”
“哪有人追我。”茫摇摇头，伸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。
“他们看到我，躲都躲不及，一个个怕得要死。其实我要求也不高，就是想找个能保护我、让我有安全感的男人，体验一下书里那种被人在乎的滋味。”
秦问心端着粗瓷碗的手抖了一下，凉茶差点洒出来。
他看着茫那张平静的脸，实在无法把“需要保护”这四个字跟她联系在一起。
就刚才那手隔空取物的本事，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。
刚好这时候，墨渊拎着两条处理干净的肥鱼从河边回来。
他把鱼架在火上，正好听到了茫的那番话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。
“茫前辈，您这择偶标准还真挺特别。”墨渊一边往鱼上撒盐，一边强忍着笑意：“那您心目中的理想男人，具体得是个什么样？”
茫双手托着下巴，认真地想了想：“最好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，能从天而降，一剑把敌人劈成两半。“
“实力嘛……肯定得比我强才行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又叹了口气，语气十分无奈：“不过说实话，长这么大，我还真没遇到过实力比我强的男人，一个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