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峰的长老们心思全都活络起来。
天还没黑,第一波拜访的人就到了百草峰药园。
“承安小兄弟,这是我珍藏的百年雪参,特意拿来给秦长老补补身子。麻烦通融一下,让我进去见一面?”
一个圆脸长老满脸堆笑,把一个精致的木盒往承安手里塞。
承安赶紧把手背到身后,苦着脸拒绝:“李长老,真不是我不通融。秦长老闭关了,吩咐过谁都不见。”
“闭关?这么巧?”李长老显然不信:“我就进去说两句话,绝不耽误秦长老修行。”
“真不行啊李长老,秦长老脾气您也听说了,我要是放您进去,明天我就得被他一巴掌拍成焦炭。”承安搬出秦问心的凶名。
李长老咽了口唾沫,想起武康的下场,只能放下木盒,讪讪离去。
刚打发走一个,又来两个。
“安师侄,我是居定峰的张长老,听闻秦长老仗义出手,特来结交……”
“承安,这是我特意从山下带来的烧鸡和好酒……”
一整个晚上,药园门口就没清静过。
承安和安清禾就像两尊门神,死死守在院门口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
“不见,真不见!闭关了!”
两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,连口水都喝不上。
直到天色微亮,来拜访的人才渐渐少了些。
承安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揉着发酸的腿肚子,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叹了口气。
“安师姐,秦长老这名气太大了也不好啊,咱们俩快成迎宾的了。”
安清禾靠着门框,也是一脸疲惫,但嘴角却带着笑:“累是累点,但总比以前在药园被人欺负强。”
清晨,薄雾弥漫在百草峰的山道上。
承安坐在药园门口的石阶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青石板路传过来。
承安猛地惊醒,搓了搓脸,站直身子。
来的是一群人,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锦袍,留着短须。
旁边跟着个穿粉色纱裙的年轻女孩,正满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的杂草。
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,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。
承安赶紧迎上去,挡在门口,“几位,百草峰药园重地,闲人免进。找谁?”
中年男人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,态度出奇的客气。
“这位小哥,在下安平林,是安清禾的父亲。听闻小女前几日受了伤,特来探望。顺便,也想拜访一下秦长老。”
承安愣住了,安师姐的父亲?
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
“您稍等,我去跟安师姐说一声。”
承安一溜烟跑进院子,直奔安清禾的屋子。
安清禾正坐在小泥炉前熬药,手里拿着把破蒲扇,听到承安的话,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了。
“安平林来了?”
“对,还带着个年轻姑娘,说是你妹妹,叫安音音。”承安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“他们说来看你,还要拜访秦长老。师姐,你这藏得够深的啊,安家可是山下的大户人家,你居然是安家大小姐!”
安清禾垂下眼帘,把手里的蒲扇扔在地上。
“我算什么大小姐。”安清禾语气很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娘死得早,在安家连个下人都不如,后面也没管过我,现在跑来探望?”
安清禾冷笑一声。
“秦长老在天青派闹出这么大动静,连方峰主都敢打。安家消息灵通,肯定知道了。他们这是借着探望我的名义,来攀附秦长老呢。”
承安挠了挠头,“那见不见?”
安清禾摇摇头,“不见。你去回了他们,就说秦长老闭关,任何人不见。至于我,你就说我伤势未愈,起不了床。”
“好嘞。”承安转身往外走。
安清禾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院墙。
这家人,永远都是利益至上。
承安快步走到大门口。
安平林正负手站在台阶下,安音音在一旁无聊地揪着树叶。
“安老爷。”承安抱了抱拳:“真是不巧,秦长老闭关了,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。“
“安师姐她伤得很重,现在还下不了床,实在没法见客。您请回吧。”
安平林皱了皱眉,似乎早就料到会吃闭门羹,倒也没发火。
“原来秦长老闭关了,那确实不便打扰。”
安音音把手里的树叶一扔,满脸不高兴。
“爹,我就说她是在摆架子吧!什么下不了床,我看她就是不想见我们!真以为攀上个长老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”
“住口!”安平林转头瞪了安音音一眼,声音严厉。
“那是你姐姐,怎么说话的!以后在门派里,你要多跟你姐姐走动,听见没有!”
安音音被吼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。
“本来就是嘛,不过是一个弟子,有什么好神气的。”
安平林没理会她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,递到承安面前。
“这位小哥,既然秦长老闭关,这盒百年血参还请你代为转交。另外,麻烦你转告清禾,就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她安心养伤,等她伤好了,我再来看她。”
承安接过木盒,沉甸甸的。
“安老爷放心,话和东西我一定带到。”
安平林点点头,又深深看了一眼药园紧闭的大门,这才带着人转身下山。
安音音走得磨磨蹭蹭,一步三回头,满脸的不甘心。
承安抱着木盒,看着安家人走远,撇了撇嘴。
他转过身,刚要关门,就看到安清禾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正看着大门的方向。
“师姐,他们走了。”
承安走过去,把木盒递给安清禾。
“这是你爹留下的,说是百年血参,给秦长老的。”
安清禾没接木盒,“你收着吧,等长老出关了给他。”
承安把木盒塞进怀里,看安清禾脸色不太好,故意打岔缓和气氛。
“师姐,你那个妹妹脾气可真够大的。刚才在门口还抱怨你摆架子呢,结果被你爹当场训了一顿,那脸拉得比驴还长。”
安清禾听到安音音的名字,心里稍微有点波动。
她掩饰住情绪,随口评价了一句。
“她从小被惯坏了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修炼天赋也就一般,心思全用在争风吃醋上,成不了什么气候。”
承安凑过去,笑嘻嘻地开口。
“那是,她哪能跟师姐你比。你现在可是秦长老身边的大红人,以后在百草峰,咱们俩可得横着走。”
“等长老出关,随便指点咱们几句,也够咱们受用一辈子了。”
安清禾转过头,避开承安的视线。
“别胡说八道。秦长老留下我们,只是因为我们熟悉药园的活计。”
安清禾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
安家的事,她不想再管了,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待在百草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