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大厅。
苏寒烟坐在主位上,翻看着手里的账册,底下站着三个管事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城西那两家布庄,上个月还卡着咱们的货,这几天怎么突然松口了?”苏寒烟合上账册,抬眼看过去。
大管事赶紧上前一步,“大小姐,还不是多亏了前阵子那事。道上都在传,咱们苏家有‘砍头魔’罩着。”
苏寒烟手指敲了敲桌面,自从暴丰寨覆灭,苏家的商队在府城周边简直是横着走。
“行了,货款盯紧点,别出了岔子。下去吧。”
管事们连连点头,刚退到门口,陈知宁就跨过了门槛。
苏寒烟愣了一下,随即猛地站起来,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。
“知宁!你可算舍得回来了!”苏寒烟一把抱住她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这都几个月了,连个信都没有,我还以为你在天青派受苦呢。”
陈知宁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在门派里天天练功,哪有空写信。这不一有空就来看你了。”
“走走走,去我屋里说。”苏寒烟拉着陈知宁的手,直接往后院走。
到了闺房,苏寒烟把丫鬟全打发出去,亲自倒了两杯茶。
“你不知道,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我们苏家经历了好多,我都差点挺不过来了。”苏寒烟喝了口茶,开始倒苦水。
陈知宁皱了皱眉,“怎么回事?刚才听管事说什么暴丰寨?”
“可不是嘛!”苏寒烟一拍桌子,把那天商队被劫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。
苏寒烟两眼放光,“后来多亏了你们天青派的秦长老,把暴丰寨的那五个当家给杀了。”
陈知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,茶水险些洒出来,“谁?”
“秦长老啊。”苏寒烟没注意到陈知宁的异样。
陈知宁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这也太巧了。
她在太空山遗迹被江灵追杀,命悬一线的时候,是秦长老一刀劈了江灵。
苏家商队在城外被暴丰寨劫持,也是秦问心从天而降,一刀砍了土匪。
这位秦长老,怎么哪都有他?
“知宁?知宁!”苏寒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
陈知宁回过神,放下茶杯,掩饰地笑了笑,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有点惊讶。秦长老在门派里平时挺低调的。”
“低调?那可是个狠角色。”苏寒烟撇了撇嘴,随后又凑近了些。
“知宁,你现在是天青派弟子,能不能帮我个忙?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引见一下这位秦长老。”苏寒烟一脸认真。
“人家救了苏家的命,又间接帮苏家扫清了商道上的障碍。我爹说了,必须得当面重谢。你要是能搭上线,我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。”
“行,这事包在身上。”陈知宁一口答应下来:“等我回了宗门,就去百草峰帮你探探口风。”
苏寒烟大喜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今晚别走了,咱们吃个饭吧。”
天青派,百草峰。
山道上,秦问心一行人正慢悠悠地往上走。
离开太空山遗迹后,大部队直接回了宗门。
秦问心没去主峰凑热闹,带着安清禾和墨家兄妹直接回了百草峰。
看着熟悉的药田和茅草屋,几个人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。
在遗迹里天天提心吊胆,不是被幻境折磨就是被半步罡境的老怪物追杀,现在踩在百草峰的泥土上,才觉得活过来了。
“秦长老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墨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泪都挤出来了。
他这几天在路上都没睡踏实,现在只想赶紧回屋躺平。
秦问心点点头,“去吧。这段时间好好调息,别留下什么暗伤。”
墨青扯着安清禾的袖子,依依不舍,“安师姐,过两天我来找你玩啊。你上次说要教我认药草的,可别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,你随时来。”安清禾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墨渊拉着墨青,一瘸一拐地顺着小路走了。
秦问心转头看向安清禾,“走吧,去药园看看。”
两人并肩往药园方向走。
药园大门紧闭。
承安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,扔了树枝就迎了上来。
“秦长老!安师姐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承安满脸激动。
安清禾看到承安这副模样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这段时间她跟秦问心在外面同生共死,现在回到这百草峰,看着承安在门口迎接,怎么感觉……有点像两口子出远门回家,家里的孩子在门口盼着?
这念头刚冒出来,安清禾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。
她赶紧低下头,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。
瞎想什么呢!人家是长老,你是弟子!
承安凑到跟前,眼尖地发现安清禾袖口和裙摆上好几处破损,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哎哟,师姐,你这怎么弄的?受伤了?”承安大呼小叫起来,围着安清禾转了一圈。
“严不严重?要不要我去拿点金创药?”
“没事,都是些皮外伤,早就结痂了。”安清禾赶紧摆手,把刚才的尴尬掩饰过去。
秦问心扫了承安一眼,“这几天药园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承安立马站直了身子,拍着胸脯保证:“长老放心!我天天盯着呢。浇水、除草、捉虫,一样没落下。那几株金线莲长得可好了。”
秦问心注意到承安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显然这几天没怎么合眼。
百草峰的药园面积不小,平时都是几个人一起打理。
这次他和安清禾都不在,担子全压在承安一个人身上,确实难为他了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秦问心破天荒地夸了一句。
承安愣住了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傻笑起来。
“我过两天要闭关。”秦问心接着说道。
“等我出关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去库房领两瓶聚气丹,算是我私人赏你的。”
承安眼睛一亮,连连鞠躬,“多谢长老!多谢长老!”
秦问心没再多说,迈步走进药园,径直朝着天葵草的那片区域走去。
他得去看看自己那几株宝贝灵药长势如何,顺便把怀里那颗邪门的黑珠子找个地方研究一下。
看着秦问心走远,承安凑到安清禾身边。
“安师姐。”承安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:“这几天跟秦长老单独在外面,感觉怎么样啊?”
安清禾瞪了他一眼,“什么怎么样?我们在遗迹里差点命都没了!”
“哎呀,别瞒我了。”承安撇了撇嘴:“这孤男寡女的,就算遇到危险,那也是英雄救美啊。”
“你皮痒了是不是!”安清禾羞恼地扬起巴掌,作势要打。
承安赶紧缩着脖子往后躲,“别别别,我错了还不行嘛。不过师姐,你脸怎么这么红啊?”
“闭嘴!干你的活去!”安清禾一脚踹在承安的小腿上,转身跑进了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