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顺着刀身蔓延出去,瞬间笼罩了十几步外的马福。
正在狂奔的马福身体猛地一僵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。
在他的视线里,马府的院墙和回廊全消失了。
头顶是一轮巨大无比的血色月亮,几乎压到了他的头皮上。脚下是粘稠的血水,无数具无头尸体从血水里伸出手,死死抓住他的脚踝。
血月越来越低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,狠狠砸向他的天灵盖。
“呃……”
马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,双眼翻白,直挺挺地扑倒在青石板上。
秦问心走过去,用脚尖把马福的尸体翻过来。
马福的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,五官扭曲在了一起,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。
生机已经彻底断绝。
“直接针对精神的抹杀。”秦问心收刀入鞘,对这个效果很满意。
血月幻杀这门真意,不仅能配合刀法造成实质性的杀伤,还能直接用杀念构建幻境,把人活活吓死。
对付修为低于自己的人,连刀都不用挥。
这趟下山,赚大了。
秦问心没再停留,纵身跃上墙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清晨。
府城东区,安家府邸。
秦问心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,站在安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。
这安家不愧是府城三大家族之一,光是这大门就比天青派的执务殿还要宽敞,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,台阶下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带刀护卫。
秦问心迈步走上台阶。
“站住!”领头的护卫横跨一步,挡在秦问心面前,语气还算客气:“这位老先生,安府重地,闲人免进。您找谁?”
秦问心没废话,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块代表天青派百草峰长老的令牌,递了过去。
护卫接过令牌,低头看了一眼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天青”二字,背面是一个“草”字,边缘还镶着一圈金边。
护卫脸色大变,双手捧着令牌递还给秦问心,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原来是天青派的长老大人!小人有眼无珠,您快请进!”
这护卫虽然没见过秦问心,但天青派长老的令牌他认得。
在府城,天青派就是天,别说一个长老,就算是个内门弟子来,安家家主也得笑脸相迎。
护卫转身冲着门内大喊:“快!开正门!贵客临门!”
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管事快步迎了出来,满脸堆笑地把秦问心请进了府里。
安府会客厅。
管事吩咐丫鬟端上最好的大红袍,亲自给秦问心倒了一杯。
“秦长老,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。实在不凑巧,我们家主和几位族老正在后堂议事,小人已经派人去通报了,还请您稍等片刻。”管事陪着笑脸解释。
秦问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议事?安家最近生意很忙?”
管事看了看门外,见没旁人,这才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秦长老,您有所不知啊。昨晚府城出大事了!”
“哦?什么大事?”秦问心放下茶杯,随口问道。
管事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马家被灭门了!”
秦问心挑了挑眉,“马家?哪个马家?”
“就是城北那个马家!跟冯家结亲的那个!”管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:“全家上下,连主子带护院几十口人,一个活口都没留下!”
秦问心靠在椅背上,面露惊讶:“这么惨?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啊!”管事摇摇头:“今天一大早,马家倒夜香的下人推开门,发现院子里全是尸体。“
“最邪门的是,马家那些主子,还有那几个化劲供奉,脑袋全被砍下来了,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!”
管事说到这,打了个寒颤。
“现在城里都传疯了,说是之前那个砍头魔重出江湖了!“
”城主府的护卫队已经把马家那条街全封锁了,消息还没大面积传开,但我们安家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声。”
“这不,家主和族老们一大早就在开会,商量怎么应对呢。这世道,太不太平了!”
秦问心看着管事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,心里觉得好笑。
他表面上附和着点了点头,“确实手段狠辣。安家家大业大,是该防备着点。”
管事叹了口气,刚准备再倒杯茶,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。
女子长相俏丽,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。她看都没看秦问心一眼,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李管事,我爹呢?这大清早的把族老都叫来,还让不让人清净了?”女子皱着眉头抱怨。
管事赶紧弯腰行礼:“大小姐,家主在后堂议事,马上就来。”
安心月转头瞥了秦问心一眼。
看秦问心穿着普通,头发花白,也不像什么大人物,安心月轻哼了一声,没搭理他,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。
秦问心连眼皮都没抬,坐在那里闭目养神。
他犯不上跟一个小丫头计较。
会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。
安心月见这个老头居然无视自己,心里顿时有些不悦。在府城,谁见了她安家大小姐不得客客气气的?
她放下茶杯,正准备开口刺秦问心两句。
“心月!休得无礼!”
一声低喝从门外传来。
安家家主安平林快步走进会客厅。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,面容清瘦,眼神透着精明。
安平林先是瞪了女儿一眼,然后快步走到秦问心面前,双手抱拳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安某教女无方,让秦长老见笑了。安家家主安平林,见过秦长老!”
“爹,他不过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安平林猛地转头,厉声呵斥:“秦长老乃是天青派百草峰的实权长老,岂容你在这里放肆!还不赶紧过来给秦长老赔罪!”
安心月吓了一跳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赶紧站起身,走到秦问心面前,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,声音发颤:“晚辈安心月,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秦长老,请长老恕罪。”
秦问心摆了摆手,“不知者不怪。安家主客气了。”
安平林松了口气,挥手让安心月退下。
他拉开秦问心旁边的椅子坐下,亲自给秦问心添上热茶。
“秦长老大驾光临,安府蓬荜生辉。不知长老这次下山,有什么安某能效劳的?”安平林姿态放得很低。
他刚才在后堂开会,听到下人通报天青派长老来了,吓了一跳。马家刚被灭门,天青派的长老就登门,容不得他不多想。
秦问心开门见山:“我这次来,是想在安家买些药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