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茶客压低声音接话:“可不是嘛。你们听说了没?马家那位大少爷马越,最近盯上苏家的苏大小姐了。“
年轻茶客拍着大腿骂出声:“这马越就是个畜生!这帮仗势欺人的狗东西,迟早得遭报应,老天爷肯定得收了他!”
“嘘!你小声点!”中年茶客赶紧捂住年轻人的嘴,左右看了看。
“这话要是传到马家人耳朵里,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?”
秦问心端着粗瓷茶碗,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碗里最后一口茶水咽下,站起身,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尘。
“这位爷,茶还没喝完呢,再坐会儿?”中年茶客见他要走,客套了一句。
秦问心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,头也没回,顺着人流走出了东市街角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府城各处亮起灯笼。
秦问心站在十字街口,抬头看了看方向。往东是安家药铺,往北过两条街就是马家大宅。
马家离得更近,早点把麻烦解决,省得耽误明天去买药材。
秦问心脚下发力,身形融入夜色,直奔城北。
马府后院,主位厢房里灯火通明。
“哐当!”
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,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马越双眼发红,像头暴怒的野猪在屋里来回转圈。
“废物!全是废物!暴丰寨那五个当家平时吹得震天响,说什么化劲之下无敌手,结果让人一夜之间连根拔了!连个全尸都没留下!”
马越一脚踹翻面前的红木圆凳。
他为了逼苏寒烟就范,暗中给暴丰寨通风报信,把苏家商队的路线卖得干干净净。
眼看苏家就要撑不住了,结果半路杀出个天青派的程咬金。
“少爷,您消消气。”一个穿着绿袄的年轻女婢端着热茶,哆哆嗦嗦地走过来。
“老爷吩咐过,天青派那位高人的事,府里上下谁也不许议论,免得惹祸上身……”
“啪!”
女婢话还没说完,马越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女婢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扇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角,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拿老爷来压我!”马越两步跨过去,一把薅住女婢的头发,将她上半身提了起来。
女婢额头磕破了,血流满面,连连求饶:“少爷饶命,奴婢知错了……”
“天青派怎么了?天青派就能断我的财路?”马越越想越气,抬起脚,照着女婢的肚子狠狠踹了下去。
女婢闷哼一声,直接昏死过去,软绵绵地瘫在地上。
马越还不解恨,对着昏迷的女婢又连踹了十几脚,直到女婢口鼻往外涌血,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。
“笃笃笃。”房门突然被敲响,声音不轻不重。
马越正满肚子火没处发,猛地转头盯着房门破口大骂:“滚!谁让你们来打扰本少爷的?活腻了是不是!”
门外没人应声,敲门声没停。
马越火冒三丈,大步冲过去,一把拉开房门。
“我让你滚,你耳朵聋……”
马越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马府的下人,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、头发花白的老头。
马越愣了半个呼吸,心头的火气更盛了,“哪来的老不死,敢闯进我马家后院!”
他抡起巴掌,带着一阵劲风,直接朝秦问心的脸上扇去。
秦问心站在原地没躲,左手闪电般探出,稳稳扣住马越的手腕。
马越用力挣扎了两下,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,根本纹丝不动。
“你不是在找平了暴丰寨的人吗?”秦问心语气平淡:“我来了。”
马越瞳孔瞬间放大,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秦问心扣住他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,顺势往下一折。
“咔嚓!”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马越的整条右臂,从手腕到肩膀,骨头被寸寸拧断,手臂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。
马越起初僵在原地,两秒钟后,一股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。
“啊!”
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马府的夜空,比杀猪还要刺耳。
秦问心右手一伸,揪住马越的衣领,单臂发力,直接将他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。
马越疼得浑身抽搐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双脚在半空中乱蹬,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秦问心的胳膊。
“前辈饶命!前辈饶命啊!”马越扯着嗓子嚎叫,声音大得有些反常。
他心里打着算盘,这老东西再强也就是一个人,这里是马府,前院有几十个护院,西厢房里还住着六位化劲供奉。
只要把人引过来,这老东西插翅难逃!
“来人啊!快来人!有刺客!”马越拼命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。
喊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嗓子都喊哑了。
周围静悄悄的,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。
马越的喊声越来越弱,心里的恐惧开始疯狂蔓延。
怎么回事?
平时后院有点风吹草动,巡夜的护卫早就赶过来了,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
秦问心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,随手一松。
马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
“是不是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喊了这么久,都没人来救你?”秦问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马越顾不上回答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,捂着断掉的右臂,发疯似的朝前院方向狂奔。
他要去西厢房!只要找到那六位供奉,他就安全了!
秦问心双手拢在袖子里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马越跑出拱门,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清了前院的景象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,全都是马府的护院和下人。每个人都是面朝下趴着,生死不知。
马越呼吸一滞,心脏狂跳。
不可能!
就算前院的护卫顶不住,西厢房那六位可是实打实的化劲高手!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!
他咬着牙,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,直奔西厢房。
秦问心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跟在马越身后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。
西厢房近在咫尺,屋里还亮着灯。
马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用左手猛地推开厢房的大门。
“李供奉!王供奉!救……”
马越的声音戛然而止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死死钉在门槛上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六具无头尸体倒在桌子周围,鲜血流了一地,将青砖地面染得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