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冲潘长老拱了拱手,转身准备下楼。
“慢着。”潘长老慢悠悠地端起重新倒好的热茶,吹了吹热气。
“这门功法霸道得很,你这把老骨头别硬撑。练的时候,记得用天青灵液护眼。”
秦问心脚步顿住,转过头满脸疑惑。
天青灵液是门派配发的修炼资源,用来滋养经脉。
还可以外用护眼?
“这天青灵液不是内服的吗?用来洗眼,眼睛受得住?”秦问心问。
潘长老翻开桌上一本破旧的账册,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,低头写写画画,根本没搭理他。
秦问心站在原地等了半晌。
楼下大殿传来弟子们交接任务的嘈杂声,潘长老始终没抬头。
秦问心摇摇头,顺着楼梯走下三楼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,潘长老停下笔,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。
他摸出怀里那三枚铜钱,在手里搓了搓。
“有意思。一个快入土的人,突然就抱丹了,还挑了这本最邪门的眼术。”潘长老笑出声,摇着头继续算账。
秦问心回到百草峰药园。
刚推开篱笆门,就看见承安和安清禾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。
两人看到秦问心,猛地打了个哆嗦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站这干什么?”秦问心随口问了一句。
承安咽了口唾沫,结结巴巴开口:“秦长老,您回来了。”
安清禾往前凑了半步,悄声说,“秦长老,刚才有位抱丹境的长老来找您,见您不在,说等会儿再来。”
秦问心纳闷。
他在天青派就是个边缘人,除了平时承安和安清禾过来,平时根本没人搭理。
抱丹境长老找他干什么?
“谁找我?”秦问心问。
安清禾偷偷瞄了秦问心一眼,“是孙烈长老。秦长老,您剿灭暴丰寨的事,已经在门派里传疯了!执务殿那边都炸锅了!”
承安在旁边连连点头,脸涨得通红。
“现在大伙都在传,说您是深藏不露的高手!连暴丰寨五个当家都让您给一锅端了!您现在可是咱们天青派的风云人物!”
秦问心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。
杀几个土匪而已,拿人头换点贡献点,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?
这帮内门弟子平时都在山上待傻了,没见过血?
秦问心懒得解释,迈步走向木屋。
承安和安清禾对视一眼,赶紧跟在后面。
“秦长老,您渴不渴?我去给您烧水!”承安抢着献殷勤。
三人刚走到木屋门口,篱笆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酒气的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。
孙烈手里拎着个硕大的紫红酒葫芦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。
秦问心停下脚步,转头看过去。
孙烈打了个酒嗝,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落在承安和安清禾身上。
“去去去,一边待着去,别在这碍事。”孙烈挥了挥手。
承安和安清禾赶紧弯腰行礼,一溜烟跑向后山的药田。
秦问心推开木屋的门,“进来说吧。”
孙烈大步跨进屋子,一屁股坐在木椅上,把酒葫芦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“你个老秦,藏得够深啊!”孙烈扯着嗓子喊。
秦问心拉开椅子坐下,没出声。
孙烈凑近了些,上下打量着秦问心,“我之前就觉得你不一般,搞半天你已经抱丹了!”
秦问心靠在椅背上,“侥幸突破罢了。孙长老今天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孙烈一拍大腿,“当然不是!我是来谢你的!”
“谢我?”秦问心挑眉。
孙烈抓起桌上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。
“你突破抱丹,接了这药园的差事,我才能脱身啊!要不是你,我还得被困在这个破地方,天天守着那些破草!”
孙烈用袖子擦了擦嘴,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酒壶,推到秦问心面前。
“这是谢礼。”孙烈指着青瓷酒壶。
“别小看这玩意,这可是我泡了十年的宝贝。里面加了火云芝、赤炎果,还有几十味壮骨通脉的灵药。价值绝对不低!”
秦问心看着桌上的青瓷酒壶。
火云芝和赤炎果都是火属性的灵药,对修炼火系功法大有益处。
他正愁《天炎养气法》的进度太慢。
秦问心拿起青瓷酒壶,拔开塞子。
一股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灼热的药气扑面而来。
他仰起头,喝了一小口。
酒液入喉,瞬间化作一团烈火在腹中炸开。
灼热的药力顺着经脉疯狂游走。
秦问心体内那股正阳真火立刻活跃起来,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药力。
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,真火的强度竟然壮大了一截。
“好东西。”秦问心放下酒壶,由衷地夸了一句。
孙烈见秦问心识货,顿时乐开了花。
“那是!这可是我的命根子。秦老哥,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。在天青派有什么麻烦,尽管招呼我!”
孙烈连称呼都变了,直接喊上了老哥。
就在这时,木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来人走得很稳,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。
秦问心和孙烈同时转头看向门外。
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跨进门槛。
男人长相俊朗,腰间挂着一枚翠绿的玉佩,手里握着一把折扇。
孙烈皱起眉头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墨渊?你小子不在内门待着,跑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?”
孙烈转头对秦问心介绍,“这是咱们百草峰的真传弟子,墨渊。掌门那边的红人。”
秦问心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。
他想起裴雪之前提过,这个墨渊接了剿灭暴丰寨的任务,结果连大当家的面都没见着,灰溜溜地跑了回来。
这小子今天跑来找自己,肯定是为了暴丰寨的事。
看来暴丰寨的功劳,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。
墨渊收起折扇,先是冲孙烈弯腰行了一礼,“见过孙长老。”
随后,墨渊转向秦问心,双手抱拳,深深鞠了一躬,态度放得极低。
“晚辈墨渊,见过秦长老。”
墨渊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秦问心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木凳,“坐吧。”
“多谢秦长老。”墨渊直起身,撩起长袍下摆,规规矩矩地坐下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间简陋的木屋。
除了一床一桌两椅,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。墙角还堆着几把沾着泥土的药锄。
墨渊心里暗自咋舌。
换作其他抱丹境长老,哪个不是住着雕梁画栋的院落,仆役成群。这位倒好,在这破药园里清修。
“秦长老这居所,真是返璞归真。”墨渊感慨了一句:“晚辈实在佩服您的苦修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