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把头埋进枕头里,咬牙切齿,这一切都怪那个老不死的!
要不是他,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真传未婚妻,等着三个月后风风光光地嫁给费千。
现在全毁了。
云溪裹紧被子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老疯子,你最好死在外面!”云溪在被窝里咒骂出声。
她用力捶打着床板,发泄着心里的憋屈。
堂堂云溪,费千看重的女人,居然落到这种地步。
回想起昨晚的细节,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老头粗糙的手掌,沙哑的声音,还有那股子蛮力。
她越想越觉得恶心,胃里一阵翻腾,偏偏身体还残留着那种奇怪的余韵。
云溪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强迫自己清醒过来。
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老头临走前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。
“三个月后,我会让费千的婚礼,变成他的葬礼。”
听到这句话,云溪第一反应是这老头疯了。
费千是天青派内门真传,抱丹境的高手,宗主都对他青睐有加。
不过就是一个看守药园的老头,拿什么去杀费千?但她害怕了,老头说话时,语气平淡得吓人。
摸着自己断掉的小拇指,老头折断她手指的时候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不敢去赌老头是不是在吹牛。
如果不按老头说的做,三个月后费千发现她真阴之体没了,绝对会把她活生生撕了。
她没有退路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各种情绪在脑子里搅成一团,恐惧、屈辱、不甘。
“算了,我管他去死!”云溪烦躁地翻了个身:“只要能保住我的命,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!”
脑子里乱糟糟的,疲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。
眼皮打架,她终于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次日。
府城,青石板街道。
秦问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,跨出药铺的门槛。
手里提着两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,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,秦问心掂了掂手里的纸包。
五万两银票,就换来这么点东西。
刚才在药铺里,掌柜的把库房底朝天翻了一遍,才勉强凑出这一个月的量。
“客官,真不是小店藏私。”掌柜当时满头大汗地赔笑,指着柜台上的药材解释。
“这雪阳花和绿水罗,一寒一热,采摘极其困难。市面上根本没多少货。您要的量太大,整个府城的药铺加起来,估计也就这么点。”
秦问心当时没接话,直接拍出五万两银票。
掌柜看到银票,眼睛都直了,连连作揖保证下次有货第一时间留着。
秦问心收回思绪,摸了摸怀里的药包。
《铁骨铸身术》这门功法,简直就是拿钱在烧。
穷文富武,古人诚不欺我。
换做普通武者,就算拿到这门功法,也得被这夸张的药材消耗给拖死。
不过这也值了。
只要药材管够,以他现在的悟性,一个月内把这门功法推到小成境界没有任何问题。
到时候,单凭这具肉身,站着让化劲武者打,连皮都破不了一点。
没必要在街上瞎逛了,药材凑齐就行。正好路过这边,去看看陈青林恢复得怎么样。
秦问心加快脚步,朝着城西方向走去。
府城西区。
陈青林光着膀子,站在院子正中央。
胸口缠着厚厚的一圈白布,隐隐透着点血丝。
他双脚分开,摆出一个拳架。一拳打出,动作慢吞吞的,看着毫无力气。
刚收回手,扯动了胸口的伤,他皱起眉头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周书云端着一个黑陶药碗,从厨房那边走过来,“青林,你快停下。”
周书云把药碗放在石桌上,走过去拿搭在架子上的毛巾。
“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让你静养,你偏不听。这伤口要是再崩开,还得在床上躺半个月。”
陈青林收起拳架,长出一口气。
他走到石桌边,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,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周书云赶紧递过毛巾。
陈青林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“这武道修炼,一天都不能停。我这身体要是真歇上十天半个月,骨头就全锈死了。”
周书云瞪了他一眼。
“命重要还是练武重要?商队那边有少安和顺安盯着,苏家也派了人跟着,出不了岔子,你瞎操什么心。”
陈青林把毛巾扔在桌上,拉过一张圆凳坐下,“少安和顺安那点实力,压不住场子。”
陈青林指了指院门方向。
“咱们苏家这条商线现在看着安稳,全是靠着之前砍头魔的谣言。那些道上的山贼水匪现在是忌惮,不敢动手。”
“但时间一长,发现砍头魔再也没出现过,那些牛鬼蛇神肯定还得跳出来生事。到时候少安他们根本顶不住。”
周书云听完,脸上的愁容更重了,她拉过另一张凳子坐在陈青林对面。
“青林,实在不行,咱们回清水县吧。”
周书云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府城的水太深了,我这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不踏实。咱们攒的钱也够回老家盘个铺子,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多好。”
陈青林握住周书云的手,拍了拍手背,“再等等。”
陈青林看向天青派的方向。
“知宁才刚进天青派,咱们现在走了,她连个依靠都没有。等知宁在门派里站稳脚跟,有了自保的本事,咱们立马回清水县养老。”
提到女儿,周书云眼眶红了。
“也不知道知宁在山上过得怎么样。那丫头脾气随你,死倔死倔的。万一在山上得罪了人,受了委屈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陈青林笑了起来,宽慰妻子。
“别瞎操心。有张堂在呢。我跟张堂当年可是过命的交情。他现在是外门长老,有他照拂,知宁吃不了亏。”
陈青林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等我这胸口的伤彻底愈合,咱们就买点东西,上山去看看那丫头。”
秦问心贴在墙根的阴影里,将院子里陈青林夫妇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陈青林的伤势正在稳步好转,气血也在慢慢恢复。
有张堂在山上照应陈知宁,看来陈青林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府城的。
秦问心没弄出任何动静,顺着巷子悄然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