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手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直逼陈知宁的右手腕。
张堂大喝一声,双手猛地往前一推。
一股淡蓝色的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,瞬间在陈知宁身前结成一堵厚实的气墙。
“砰!”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演武场中央炸开。
金刀狠狠劈在淡蓝色的气墙上,气浪翻滚,周围的青石板寸寸碎裂,碎石子到处乱飞。
靠得近的几个外门弟子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,连连后退。
张堂闷哼一声,一把抓住陈知宁的肩膀,脚尖点地,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卸掉那股蛮横的冲击力。
他胸口气血翻腾,双手虎口隐隐作痛。
反观费千,站在原地纹丝未动。
他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踩出了两个深坑,但他连气都没喘一下,稳占上风。
云溪站在费千身后,满脸得意地拍起手来。
“费千哥哥太厉害了!连长老都不是你的对手!今天必须把这贱人的手剁下来!”
秦问心站在演武场边缘的人群后,手慢慢从刀柄上放了下来。
他隔着人群,看着云溪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,手指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温润玉盒。
尽情得意吧。
趁现在多笑几声,等到了晚上,有你哭的时候。
张堂稳住身形,听着云溪的叫嚣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自己堂堂一个外门长老,居然被一个弟子当众逼退,这要是传出去,他这张老脸往哪搁?
“费千!”张堂怒喝一声,双手快速结印。
更加浓郁的淡蓝色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,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,连呼吸都带出了一团白雾。
他今天不仅要保住陈知宁,还得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,“你真当老夫怕了你这小辈不成!”
费千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张长老既然想玩,那我就陪你玩玩。”
费千双臂一振,身上的金色真气猛地暴涨,发出一阵灼热的气浪,直接迎着张堂的淡蓝色真气压了过去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半空中激烈碰撞,发出刺耳的爆鸣声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,沉闷的威压让周围的外门弟子喘不过气来。
大家纷纷捂着胸口,惊恐地往后退,硬生生在场地中央空出了一大圈。
眼看两人就要彻底撕破脸动手。
“够了。”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演武场上空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却直接穿透了两人的气场。
紧接着,一股极其浑厚、绵长的无形力量从天而降,硬生生把张堂和费千外放的真气强行压回了体内。
张堂脸色一变,赶紧收敛气息,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瘦高老者背着手,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来。
老者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褶子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。
但全场没人敢小看他。
外门大长老,宋万松。
张堂立刻抱拳行礼,腰弯得很低:“宋长老。”
费千却只是瞥了宋万松一眼,连腰都没弯,态度依旧狂妄。
“宋长老,你也要来管这档子闲事?”
费千抬起下巴,指了指张堂,“要不你们两个老骨头一起上?我费千正好领教领教外门长老的绝学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外门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,内心满是震惊。
太狂了!
一个真传弟子,居然敢当众挑衅两位外门长老,还要一挑二!
云溪却满眼冒星星,双手捧在胸前,看着费千的侧脸,心里充满了崇拜。
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,连长老都不放在眼里。
宋万松也不生气,反而笑呵呵地摆了摆手。
“老了老了,骨头脆了,打不动了。费真传年纪轻轻就踏入抱丹境,前途无量,老头子我可不敢挡你的路。”
费千冷哼一声,以为宋万松服软了。
“既然不敢动手,那就让开。今天这丫头的手指,我拿定了。”
宋万松站在原地没动,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。
“不过,宗主刚才传话,让你立刻去一趟主峰大殿。说是有要紧事找你。”
费千脸色骤变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收敛了大半。
他盯着宋万松看了两秒,确认这老头不是在撒谎。
宗主的面子,他不敢不给。
“算你们运气好。”
费千转过头,冷冷扫了张堂和陈知宁一眼,一把搂住云溪的腰。
“走。”
云溪有些不甘心,但也不敢违逆费千。
临走前,她回头冲陈知宁挑衅地扬了扬下巴,满脸写着“你给我等着”。
两人身形一闪,直接跃出人群,朝着内门方向掠去。
等费千走远,压在众人心头的那股沉闷感才彻底散去。
宋万松收起脸上的笑容,看着张堂,摇了摇头。
“张堂,你这套混元掌练了三十年,怎么还退步了?连个后生的一击都接得这么勉强。”
张堂老脸一红,干咳两声掩饰尴尬。
“宋长老见笑。费千这小子邪门得很,他那门功法霸道异常,根本不讲道理。”
宋万松叹了口气,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彩。
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过刚易折啊。”
说完这句话,宋万松背着手,慢悠悠地顺着石阶往下走,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。
张堂站在原地,反复嚼着“过刚易折”这四个字,若有所思。
宋万松这是在暗示什么?宗主叫费千过去,难道不是什么好事?
想了一会儿没头绪,张堂摇摇头,转身走到陈知宁面前。
陈知宁抱拳行礼:“多谢张长老出手相救。”
张堂摆摆手,上下打量了陈知宁几眼,语气变得十分温和。
“没伤着吧?”
陈知宁摇头:“没有。”
张堂叹了口气,看着陈知宁的脸。
“你这丫头,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,宁折不弯。刚才那种情况,你服个软,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僵。”
陈知宁一愣: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张堂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“当年我跟你爹也是过命的交情。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,我也不会特意把你招进外门。”
张堂拍了拍陈知宁的肩膀。
“以后没人的时候,别叫长老了,叫我张伯伯就行。”
陈知宁抿了抿嘴,轻声喊了一句:“张伯伯。”
张堂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费千这人睚眦必报,云溪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今天有宋长老搬出宗主压着,他们暂时不敢乱来。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”
张堂叮嘱道:“这段时间你尽量待在演武场或者住处,别去偏僻的地方。有什么事,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陈知宁点点头。
张堂没再多说,转身朝着内门方向走去。
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见没热闹可看,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。
楚月吟跑过来,拉着陈知宁的手,一阵后怕地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
秦问心站在角落里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