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手腕一翻,树枝巧妙地避开它的扑咬,顺势一夹,再次稳稳地捏住了它的七寸。
火蜈蚣在树枝上疯狂扭动,两对颚牙对着那片叶子不停地开合,显得极其暴躁。
秦问心把叶片放在桌子上,用树枝夹着火蜈蚣,在叶片旁边来回比划。
“想吃?求我啊。”
火蜈蚣往前挣扎,秦问心就把树枝往后拉;火蜈蚣张嘴去咬,秦问心就把叶片挪到另一边。
一人一虫,就在这张破木桌上展开了拉锯战。
火蜈蚣急得团团转,但就是碰不到那片近在咫尺的叶子。
足足逗弄了半个时辰,火蜈蚣的动作越来越慢,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。
最后,它干脆放弃了抵抗,趴在桌子上。
秦问心松开树枝。
小东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,就那么瘫着。
“这就对了,非得吃点苦头才长记性。”秦问心指尖点在桌面上,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火蜈蚣闻到天葵草特有的清香,猛地抬起头,两对颚牙疯狂啃咬叶片。
肥厚的叶片被它几口就吞了下去,绿色的汁水顺着颚牙往下滴。
吃完一片,它还觉得不够,转头盯着秦问心,触须来回摆动,像是在讨要。
秦问心拿起树枝,毫不客气地敲在它引以为傲的硬壳上,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“听好了,规矩我只教一遍。”秦问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它。
“我给你的,你才能吃。我不点头,你连闻的资格都没有。听懂了就给我趴下。”
火蜈蚣似乎感受到了秦问心身上散发的煞气,它不甘地扭动了两下,最终还是屈服了,乖乖地缩成一团,趴在桌子上。
秦问心满意地笑了笑,把它扫进青玉盒,扣上锁扣,揣进怀里。
“看你这通体血红的,以后就叫你小红吧。”
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,舀起一瓢凉水泼在脸上,洗去一晚上的疲惫。
换了一身干净的杂役服,秦问心推开木屋的门,沿着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走去。
天青派外门演武场。
日头已经升得老高,晒得人身上发烫。
几百号外门弟子按修为分成几个方阵,正在演练拳脚。
陈知宁站在暗劲方阵的最前列。
她穿着一身青色练功服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她练得很专注,每一拳打出,都带着一股子韧劲,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进衣领里。
旁边几个方阵的男弟子,心思根本不在练功上,眼睛直勾勾地往陈知宁这边瞟。
“那是陈知宁吧?长得真水灵。”
休息间隙。
几个穿着锦缎练功服的男弟子凑了过去。
领头的一个摇着折扇,笑嘻嘻地搭话:“陈师妹,刚才那招云手,你发力有点不对,师兄教教你?”
这人叫赵飞,仗着家里在山下镇子上有几个钱,平时在外门横行霸道惯了,最喜欢招惹漂亮的女弟子。
陈知宁看都没看他一眼,往旁边挪了两步,拿起水囊喝水。
赵飞觉得折了面子,收起折扇,伸手就要去抓陈知宁的胳膊:“师妹别害羞啊,大家同门一场,切磋切磋武艺嘛。”
手还没碰到陈知宁的衣袖。
陈知宁猛地转头,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的化劲,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一震。
赵飞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,脚下一个踉跄,折扇都掉在了地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距离演武场十几丈外的一棵古松后。
秦问心靠着树干,袖子里的右手正捏着三根硬木松针。
松针尖端已经被他用暗劲逼出了锋芒。
看到陈知宁自己把人逼退,秦问心松开手指,松针悄无声息地落在草丛里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秦问心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秦问心的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。
每天清晨,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演练游龙剑诀。
练完剑,就去药园摘天葵草喂小红。
那只异种火蜈蚣现在彻底被驯服了,只要秦问心一打开玉盒,它就乖乖地趴在盒底,等秦问心把叶子送进嘴里。
吃饱了就在盒子里呼呼大睡,身上的血玉色甲壳越来越亮,两对颚牙上的幽蓝光芒也越发渗人。
白天闲下来,他就下山远远地看一眼陈知宁,或者跟承安、安清禾坐在门槛上扯扯闲篇。
安清禾这丫头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迷上了做糕点。
每次来都提着个食盒,里面装着一堆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面团,逼着秦问心和承安试吃。
“秦大哥,承安,你们快尝尝,这是我新研制的桂花糕!”安清禾一脸期待地举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饼。
承安苦着脸咬了一口,差点把牙崩断。他吃得拉了三天肚子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,现在看到安清禾提着食盒过来就腿发软。
秦问心仗着气血强悍,面不改色地把黑饼嚼碎咽下去。
“嗯,不错,比上次的石头饼有进步,至少能咬动了。”秦问心违心地夸了一句。
安清禾乐得合不拢嘴:“我就说嘛,我很有天赋的!明天我再给你们做绿豆糕!”
承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,差点晕过去。
晚上,提着灯笼绕着药田巡逻,顺便把刀法过几遍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秦问心能明显感觉到,体内的气血越来越浑厚,经脉里的暗劲已经粘稠到了极点,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。
第十五天。
天刚蒙蒙亮,远处的山头还裹着一层浓雾。
秦问心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那把木剑。他没有急着出剑,而是闭着眼睛,调整着呼吸。
一次,两次,三次。
突然,他动了。游龙剑诀第一式,起手。
动作极慢,像是陷入了深海里,顶着巨大的水压在挥剑。
木剑划过空气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紧接着,第二式,第三式。
动作越来越慢,但剑身上的劲力却越来越恐怖。
秦问心额头上青筋暴起,浑身气血翻涌,骨骼发出连串的爆响,像是在炒豆子。
他体内的暗劲在经脉中疯狂奔涌,像是一条脱缰的野马,横冲直撞。
当他挥出最后一剑的时候,原本慢到极致的动作,突然化作一道残影!
木剑刺破空气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。
剑尖前方三尺的草地,被一股无形的剑气瞬间碾碎,泥土翻飞,草屑四溅。
一阵狂风以秦问心为中心,向四周席卷开来,吹得院子里的落叶漫天飞舞。
秦问心收剑入鞘,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。
化劲中期!
他握紧拳头,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劲力,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杂质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