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面露难色,脸颊憋得微微泛红,她咬着下唇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这事,有点难办。”
秦问心眉头一挑,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,“怎么?堂堂天青派内门弟子,连本养气法都拿不出来??”
“不不不!您误会了!”林悦连连摆手,急得额头直冒汗。
“天青派有铁律,养气法乃是宗门根基,非本门弟子绝不外传,我就算有心给您,也过不了宗门执法堂那一关啊!”
秦问心听完,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。
“您留步!有变通的法子!”
林悦见他真要走,顾不上身上的虚弱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挡在秦问心跟前。
“宗门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您只要加入我们天青派,这事就名正言顺了!”
秦问心停下脚步,“丫头,你拿我寻开心呢?我这把老骨头,你们天青派那种大宗门能收我当弟子?”
“不是当弟子,是当执事!”林悦赶紧解释,生怕秦问心一走了之。
“门派里有不少闲缺,专门留给外面招揽来的高手。只要挂个名,帮宗门打理些杂务,就能积攒贡献度。“
“有了贡献度,去传功阁兑换养气法完全合乎规矩。”
秦问心摸了摸下巴,这听起来倒算个路子。
”那都有什么闲缺?“
林悦想了一下:“看守药园,这差事最是清闲,平日里只需要照看些花花草草,您看如何?”
药园?!秦问心呼吸猛地一滞,心脏很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。
要是能去天青派的药园当执事……
那不等于老鼠掉进了米缸里?满地的灵丹妙药,随便漏出一点边角料,都够他把铁骨铸身术往上推好几个层次了!
秦问心心里早就乐开了花,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,依旧板着个脸,站在原地一声不吭。
林悦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,这位老前辈肯定是嫌弃药园清苦!
想想也是,人家好歹是化劲高手,去守个破药园,确实有些屈才。
“老丈,您若是觉得药园太闷,我还可以给您换个去处。”林悦赶紧改口。
“不用换!”
秦问心一口打断她的话,他板起脸,双手背在身后,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。
“老夫大觉得药园挺好,清净,种种花草,修身养性,正合我意!”
林悦长舒一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伸手探入怀中,摸索了片刻,解下一块青色的玉牌,双手递给秦问心。
玉牌质地温润,正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云,背面刻着一个“悦”字。
“这是我的真传弟子令牌。您拿着它,直接去天青派的迎客峰找管事,他们见牌如见人,会妥善安排您的住处和差事。”
秦问心接过玉牌,随手揣进怀里。
“谢谢林姑娘。”
林悦摇摇头,看向清水县的方向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我还有要紧事得去一趟清水县,处理完那边的麻烦,才能回宗门。您先去,等我回去后,立刻帮您把养气法的事情办妥。”
秦问心挥挥手,没再废话,转身顺着原路返回。
苏家的车队这会儿估计已经走远了,他还得赶紧追上去。
清水县,城西一处偏僻的民房内。
屋里没点灯,黑漆漆的一片。
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坐在木桌前,手里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。
水晶球里隐隐有红光闪烁,照亮了黑袍人半张干瘪的脸。
他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,红光越来越暗,最后彻底熄灭。
“奇怪……”黑袍人沙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。
“秘藏的波动明明就在这附近,怎么突然断了线索?难道不在清水县?”
正琢磨着,破旧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屋,捂着流血的胳膊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堂主!出事了!”汉子喘着粗气,声音里满是惊恐,“天青派的人到了!”
“天青派的鼻子倒挺灵。”他站起身,一把将水晶球塞进宽大的袖子里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立刻撤出清水县,化整为零,去下一个据点汇合。”
跪在地上的汉子愣住了,满脸不解。
“堂主,咱们就这么撤了?咱们在清水县布置了这么久,人手也不少,真拼起来,未必怕了那几个天青派!”
黑袍人低下头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汉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连呼吸都不敢喘大声。
黑袍人冷哼一声,“坏了教主的大事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与此同时,县令府邸。
宽敞的大厅里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县令高庭站在堂下,不断地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主位上,坐着一个穿着水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。
男子面容俊朗,但神色极为倨傲,正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,对站在下面的县令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这人正是天青派内门弟子,白寻。
高庭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凑上前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。
就在这时,大厅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两名天青派的弟子大步走进来,手里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。
那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衣服上全是血迹,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青石板上。
高庭定睛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被绑着的人,竟然是宋敬!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高庭指着地上的宋敬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回事?”白寻冷笑一声,站起身走到宋敬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高县令,你们清水县出内鬼了。此人是红虫教安插的内应。”
高庭脑袋嗡的一声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内应!真的有内应!
趴在地上的宋敬艰难地抬起头,满脸是血。
他看着高庭,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白寻,眼里满是恐惧、怨毒,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凉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,彻底栽了。报应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。
“白少侠,饶命,我是一时糊涂,被他们逼的。”宋敬吐出一口血水,拼命在地上磕头。
“跟魔教勾结,死不足惜。”
白寻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,只是随手一挥。
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而出,直接洞穿了宋敬的眉心。
宋敬浑身猛地一抽,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,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,再也没了动静。
白寻转头看向高庭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高县令,这内应既然查出来了,事情就得办干净。传我的话,把宋敬的家人全部抓起来,一个不留。”
高庭立马认真起来,“下官领命!下官这就去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