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头一看,是逆着光站在台阶上的裴聿辰。
“我送你。”
陆绾将手抽了出来,“我不需要。”
裴聿辰再次抓住她的手臂,态度比刚刚更加不容置疑,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这次陆绾恼了,用力甩开了他的手,“裴聿辰,你跟陆烬辞一样,喜欢事后再来展现你们的同情心吗?”
裴聿辰的身体一僵,眉头紧皱的看着她。
她深吸了口气,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,“裴聿辰,我问你,你刚才,哪怕有一秒钟是相信我的吗?”
裴聿辰张了张嘴,却最终还是沉默。
陆绾等了几秒,没有等到回答。
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,连多一个字都没跟她说。
姜荷狠狠地瞪了裴聿辰一眼,追了上去。
云念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裴聿辰的袖子,“聿辰,你别生气,陆小姐也在气头上,你过几天再去找她肯定就好了。”
裴聿辰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陆绾消失的方向,目光复杂。
“聿辰?”
云念瑶又叫了一声。
裴聿辰回过神来,低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冷淡,“念瑶,你今天突然要去温泉山庄,真的不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?”
云念瑶脸色一白,“聿辰,你是在怀疑我跟琳月是共谋吗?”
她难过的看着他,好像他这句话玷污了她的灵魂。
裴聿辰烦躁的揉了揉眉心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……
次日,警局的走廊里,灯光惨白,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秦婉柔坐在长椅上,双手紧紧攥着包带。
陆见生站在她身边,脸色铁青。
一个小时前,秦婉柔接到警局的电话,说陆琳月在监狱里涉嫌指使他人实施犯罪,需要他们过去一趟,做个笔录。
秦婉柔当时就懵了,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琳月不是好好地在监狱里服刑吗,怎么可能去教唆别人犯法!
昨晚陆烬辞回去后,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,今早也没跟秦婉柔一起吃饭。
所以秦婉柔和陆见生对昨晚的事情毫不知情。
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很严肃,不像是开玩笑。
所以秦婉柔只能和陆见生连忙赶往警局。
得知昨晚的事情,秦婉柔眼里满是不可置信,“不可能……琳月不会做这种事……”
似是想到什么,她又忽然看向旁边的陆烬辞。
“烬辞,你昨晚就知道了是不是?”
陆烬辞紧抿薄唇,半晌才无奈的点了头。
因为事态严重,所以陆琳月也被带出来接受调查。
审讯室里,陆琳月坐在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
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。
见秦婉柔几人进来,她的眼神却格外的冰冷,早已没了往日在陆家的讨好和乖顺。
秦婉柔扑过去,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,“琳月,你告诉妈,这不是真的,你没有做那些事,对不对?”
陆琳月看着哭得喘不上气的秦婉柔,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想法。
“妈,如果我说不是我,你还相信吗?”
秦婉柔立即点头,“妈妈相信,只要你说,妈妈就相信!”
陆烬辞闻言皱眉,“琳月,警方那边的证据充足,就是你指使了那个男人,你不要一错再错了。”
陆见生站在门口,没有靠近。他看着陆琳月,眼神复杂。
他的声音里藏着怒气,还有一丝的烦躁与失望,好像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,是个杀人犯,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。
“琳月,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陆琳月歪着头,看着他,反问道:“爸,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吗?”
“反正你们已经打算放弃我了,就算我几十年后出去,你们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女人,你不是早就发布声明,撇清了和我的关系吗?”
“在你们心里,陆氏永远才是最重要的,出法庭那天你就打算让陆绾回公司了,我是不是你亲生女儿,你根本不在乎,我在农村,吃了那么多年的苦,我就是要陆绾还回来,凭什么不行!”
他们都说翠芳对她好。
但如果不是翠芳,她从小就可以受到良好的教育,身边的朋友都是有钱人。
她的眼界和学识,都会不一样。
这些陆绾能还回来吗?
“你们难道真的看不出来,宴会上,那些人根本瞧不起我吗?哪怕陆绾不是你们亲生的,他们也依旧会拿我跟她比较,可我根本不该承受这些,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,是陆绾欠我的!”
自从知道她是陆家的千金。
她就没有一天不想让陆绾死掉!
陆绾的存在,总是一次次的提醒她,她的人生本不该如此,她明明有更美好的人生!
只有陆绾死了,她才会稍微舒服一些。
陆烬辞此时脑中全都是当年陆绾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的画面,她柔柔的声音问他,“哥哥,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?”
他那时回答的是:“绾绾永远都是我的妹妹。”
可他食言了。
因为陆琳月的伪装,他伤害了那个真正单纯的女孩。
陆见生沉默了良久,才重新开口,声音疲惫,“这件事我们会处理,你先待在牢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