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看着他那双白净的手,挑了挑眉,握住了。
“你倒是比陆家那些人会做事,其他几个债主,据说待遇不好,还是被气走的,我还以为,你也跟她一样呢。”
封意寒笑了笑,主动给他泡茶。
“赵老,这是你喜欢的君山银针,你尝尝,这次叫你过来,主要是想问问翠芳的事情。”
老赵抿了一口茶,味道香醇,他很喜欢,所以态度自然也好了些。
“翠芳啊,她确实好赌,但人是个好人,每次赢了钱,第一件事就是给闺女买东西,输了钱,宁可自己饿肚子,也不让闺女受一点委屈。”
提起翠芳家那个闺女,他又道:“不过她那闺女,不是个省油的灯,我看她眼睛就知道,那丫头精明得很,翠芳迟早栽在她手里。”
封意寒拿出录音笔:“赵老,我录个音,你不介意吧?”
老赵摆了摆手,“随意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杆烟,封意寒便将打火机凑了过去。
老赵觉得他上道,看他的眼神也比刚刚带了些欣赏。
“有一年冬天,翠芳输了钱,没钱给闺女买棉袄,大冷天的跑去工地搬砖,搬了一个月,手都冻烂了,才攒够钱买了一件棉袄,她那闺女,除了要钱就是要钱,攀比心别谁都重。”
封意寒听着,问道:“那翠芳为什么要赌,就因为喜欢?”
老赵摇头,“还不是为了给她那个闺女凑学费。”
只是造化弄人,翠芳没凑到钱,反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封意寒道了谢,收起录音笔后才将老赵送走。
之后,他又找了几个其他的债主,说辞都跟老赵的相差不大。
翠芳赌博一开始是为了凑学费,但输了之后不甘心,又想赢回来,才会上瘾。
但她对陆琳月的好,是实打实的,没有半点虚假。
这些人的证词,和秦婉柔放出去的那些证据完全相反。
封意寒将自己搜集到的这些资料整理好,连同债主们的书面证词,一并提交给了法院,并且在网上公开。
全网再次哗然。
秦婉柔看着封意寒发出来的证据,瘫坐在沙发上。
她本以为自己想尽办法,至少能够给陆琳月减刑。
却没想到反倒坐实了陆琳月是白眼狼杀人的罪名。
陆烬辞站在一旁,脸色也不好看。
秦婉柔满脸泪水地看着陆烬辞,抓着他的手道:“烬辞,现在怎么办,难道真的就不管你妹妹了吗!”
陆烬辞抿唇,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秦婉柔哭的不能自已。
……
法院的最终判决下来。
陆琳月因故意杀人罪,被判处二十年监禁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听到判决的那一刻,陆琳月在法庭上崩溃大哭。
她看着坐在后面的秦婉柔和陆烬辞,眼里满是恳求,“妈,我不想坐牢,大哥,你们救救我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会出事!”
秦婉柔在旁听席上哭得几乎晕厥,却没办法带着她走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法院的人带走。
今日的判决,陆绾也来了。
封意寒和姜荷陪她坐在角落。
听到陆琳月终于被判刑,陆绾在心里松了口气。
“妈,我也算是帮你讨回公道了。”
陆绾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什么印象,但毕竟有血缘关系,所以这也是她唯一能为翠芳做的了。
庭审结束后,陆绾走出法院大门。
姜荷拉着她的手,“走,今天姐姐高兴,请你们去吃大餐庆祝!”
封意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,“怎么能让女士请客,想吃什么,今天我全部买单。”
三人正要离开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陆绾。”
陆绾听到熟悉的声音,转过头,看到陆烬辞站在法院门口,神色复杂。
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他当初不止一次指责过陆绾,一直在欺负陆琳月,觉得陆绾恶毒。
可现在……
恶毒的却是他一直以为单纯善良的陆琳月。
他难道,真的错了吗?
是不是从一开始,他就不应该不信任陆绾?
姜荷下意识地挡在陆绾面前,警惕地看着他,“你要干什么,你别告诉我你觉得陆琳月坐牢都是绾绾耍的手段?”
陆烬辞没有理会姜荷,只是看着陆绾,缓缓朝她走了过来。
两人四目相对,陆绾抿唇,等着他开口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对不起。”
两个字,说得很轻,但内里含着的意味却很重。
陆绾怔了一下,随后又淡淡的开口道:“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,我已经不在意了。”
陆烬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当初不该不信你,你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,我不应该……”
他说着,眼里都是懊悔。
陆绾低笑一声,缓缓抬起眸子,古井无波的开口。
“陆烬辞,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妹,所以你一次次的位陆琳月伤害我吼,我真的怨过你,可现在,一切都没关系了,我不在乎了。”
她不恨秦婉柔,也不恨陆见生。
因为她们就给没过她什么温暖和关心。
从来没有过的东西,她又怎么会难过?
可陆烬辞不是。
小时候他像个小大人护着她的样子历历在目,她怎么能说忘就忘。
陆烬辞眼里闪过痛苦,“对不起绾绾,是我的错,是我对不起你,你能……原谅我这一次吗?”
陆绾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我真的不在意了,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陆烬辞,挽着姜荷的胳膊离开了法院门口。
陆烬辞站在原地,眼眶有些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