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
赛蕾娜大脑一阵嗡鸣,浑身猛地一颤。
同伴惨死的画面,成了压垮赛蕾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恐惧在她胸腔里疯狂滋生,瞬间将她残存的所有战意吞噬殆尽。
快跑!
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顾虑,什么死灵教的残忍惩罚全都被她抛在脑后。
不跑,就会死在这里。
大不了叛逃,找个地方躲起来,像丧家之犬一样藏头露尾,总好过被人一枪捅穿心脏。
念头一起,塞蕾娜再无半分犹豫。
她猛地将魔杖指向脚下地面,一团炙热的骤然黑炎爆开。
【黑炎瞬闪】。
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,出现在数十米外,与格温拉开了安全距离,就要施展更强大的遁术逃离。
“想逃?”
格温眸光一凛,伤了她的人还想全身而退?
做梦!
纤手朝着塞蕾娜的方向凌空一握。
数百枚寒光凛冽的冰锥凭空凝聚成型,铺天盖地朝着赛蕾娜攒射而去。
面对这夺命的冰锥风暴,急于逃命的塞蕾娜只是仓促地在身前展开一面摇摇欲坠的魔法护盾,便不再继续躲闪,反手自怀中摸出一枚惨白的骨哨,凑到唇边吹响。
克维尔的目光那枚骨哨给吸引了,他从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那气息......与格温体内的那股外来气息惊人地相似。
是死气。
塞蕾娜明明不是死灵法师,为什么会有这东西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冰锥如暴雨般轰击在护盾上,护盾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已裂痕遍布,岌岌可危。
“砰!呜——!”
冰锥轰然撕裂魔法护盾的同一瞬,渗人的亡魂哀嚎顺着哨音扩散开来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,地面突兀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灰黑裂隙,一尊高达七米的巨型骷髅自缝隙中爬出,悍然挡在塞蕾娜面前,将她死死护在身下,硬生生扛下了大半夺命冰锥。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冰锥深深刺入骨骼,大量碎骨和冰渣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,散落满地。
骷髅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,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。
与此同时,诡异的哨音依旧在草地上回荡。
克维尔与格温周遭的地面接连裂开密密麻麻的灰黑缝隙,无数枯槁干尸与白骨骷髅从中源源涌出,转瞬便将二人团团围住,骨刺与骨箭如暴雨般倾泻而来。
嘴角渗血的塞蕾娜,瞥了一眼几乎要散架的骷髅巨人,眼底闪过一丝骇然,对方对她的杀意,深入骨髓。
那个男人到底是她什么人,至于吗?
趁着格温与克维尔被召唤出的死灵生物拖延,塞蕾娜借着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,迅速掏出一卷泛黄的魔法羊皮卷轴,飞快念诵起晦涩的咒文。
“&%##%@…………#”
冗长的咒文结束。
卷轴自燃升腾起浓郁黑雾,磅礴魔法波动一闪而逝,赛蕾娜的身形随之凭空消失,借着传送卷轴遁逃无踪。
她逃了!
眼睁睁看着伤了克维尔的敌人从眼皮底下溜走,格温眉头紧蹙,龙瞳中寒芒四射。
她轻抬素手,一团澄澈冰蓝光团脱手飞出,方才伤痕累累的巨型骷髅瞬息被寒冰层层封裹,化作一座硕大冰雕。
紧跟着脚尖轻点地面,一圈凛冽寒气波纹以她为圆心朝外扩散。
周遭所有围拢过来的死灵怪物尽数被冰封在原地,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,化作一座座狰狞的冰雕。
紧接着,格温莲足轻轻一踏地面!
第二轮寒气震荡炸开。
“咔啦啦——!”
波纹所过之处,地面上所有被冻结的死灵生物,连同那些还在从裂缝中爬出的怪物,瞬间被这恐怖的震荡波从内部彻底瓦解、粉碎!
化作了满地的细碎冰渣与碎骨。
这些低阶死灵,在她面前不过是一群碍眼的杂鱼,根本构不成威胁。
然而,那些如同伤口般遍布大地的灰黑裂缝,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更多的死灵生物,仿佛连接着无底的深渊。
格温的眉头终于不耐地蹙起,眼中闪过一抹厌烦与惧意......这些灰黑裂缝让她想起了误入灰雾的经历。
格温面色微沉,一声轻哼,眼底眸光流转,唇间吐出两个字:“禁锢。”
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——
那些扭曲蠕动的灰黑裂缝周围,瞬间浮现出无数道银色锁链,纵横缠绕,死死捆缚住所有还在涌出死灵的空间裂隙。
银色锁链越缠越紧,一道道裂缝在剧烈的挤压中被迫闭合,最终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哀鸣,随即,彻底消散于无形。
死灵大军终于被按了回去。
激战的余烬在夜风中飘散,庄园边缘的草坪一片狼藉。
焦土与冰晶混杂,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淡淡的腐朽气息。
克维尔将龙枪重重往焦黑的草地上一拄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随即,覆盖全身的战甲渐渐褪去,化作漫天细碎银芒,随风消散。
强撑的气势骤然一泄,剧烈的脱力感与脏腑的隐痛瞬间袭来。
他身形一晃,脚下踉跄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软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人类?”格温的感知探入克维尔体内细细查看,清脆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关切。
克维尔顺势倚靠在格温身上,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独特幽香......香香软软的,让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他咧开嘴嘿嘿一笑:“战甲消耗过大,让我补补蓝。”说着,还故意蹭了蹭。
格温抿了抿唇,轻哼一声,似乎不满他的轻佻,但身体却很诚实,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,
随即,一股精纯的魔力如同涓涓细流,透过两人相触的手臂,缓缓注入克维尔体内。
龙骑士与契约龙之间的契约,让这种魔力的传输几乎没有损耗、效率极高,最适合相互补充魔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庄园主宅方向传来。
那人握着染血的大剑,浑身滴血,破败管家服被血液浸透大半,在月光下泛着鲜红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