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温感受到她的目光,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,眼眸中闪烁着不屈的战意。
但她还是微微侧头,看向克维尔,传递了一个“我可以”的眼神。
然而,克维尔却是突然握住了格温那细腻的小手,五指轻轻收紧,示意她不要冲动。
格温微微蹙了蹙眉,但终究没有挣脱。
克维尔重新将目光投向尤妮金,不留情面道:“尤金妮·亨特,闹够了没有?这里不是你亨特公爵家的后花园,没人有义务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赌气游戏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刚才口口声声的赌约......亨特公爵大人,他知道吗?”
尤金妮闻言如遭雷击,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这个赌约本就是她临时起意,为了逼克维尔就范脱口而出的。
公爵根本不知道她来了这里,更不知道她擅自用公爵的名义开出了这样的条件。
她僵在原地,嘴唇翕动着,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克维尔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模样,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:“你的话,能代表公爵大人吗?”
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:你尤妮金,还不够格。
尤妮金赢了当然好说,亨特公爵以低价拿到一批银龙素材,皆大欢喜。
但要是输了呢?公爵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,还要按照赌约庇护克维尔,为此和黑曜石商会交恶。
亨特公爵和黑曜石商会之间的关系还算过得去,但为了一个莫名其妙、自己压根不知情的赌约去惹一身麻烦,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。
亨特公爵精明着呢。
更何况,这种由一个小辈擅自做主立下的赌约,他回头完全可以说一句“小孩子不懂事”就翻脸不认账。
你能拿他怎么样?
尤金妮站在原地,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、如同看小丑般的目光,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克维尔冷冷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尤金妮,那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野狗,随即再也没有半分留恋地移开目光。
他转向一旁严阵以待的治安官加文,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微笑:
“加文阁下,这次劳烦你们跑一趟了,实在抱歉。不如......进去喝杯茶?”
加文朝着克维尔点了点头,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,缓缓回绝:
“职责所在,伯爵大人不必客气。维持帝都秩序,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场面话。
随即加文看向一旁的不知所措的尤妮金,一脸为难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而克维尔却理都不理她,转而看向身侧的格温。
“炼金魔药商行内部,你应该没来过吧,我带你进去看看。”克维尔对着格温柔声说道,随即牵着对方的手,往里走去。
这与刚才呵斥尤妮金时那冷冰冰的态度,简直像是换了个人。
格温对克维尔这般亲密举动,依旧有些不自然,她并非抵触,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。
可大庭广众之下,格温又不好说什么,只能垂着眸,乖巧地任由他牵着。
两人手牵手朝商行的正门走去,身后留下一片尚未完全平息的议论声。
而他们亲密无间的背影,落在尤妮金这位前未婚妻眼中,讽刺至极。
“克维尔!”
克维尔两人没走出几步,尤妮金那歇斯底里声音便从背后追了上来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没有亨特家的庇护,就凭那被你掏空的‘炼金魔药商行’,你拿什么跟那些贪婪的商人斗?”
“你就等着被他们吃干抹净吧,到时候......你可别后悔!”
话音落地,周围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声。
尤妮金的话虽然刺耳,却戳中了炼金魔药商行如今面临的困局。
黑曜石商会,那是帝国商业版图上真正的庞然大物,触角遍布各行各业,背后势力盘根错节,影响力巨大。
放眼整个帝国,能与之正面抗衡的,也就只有那几位公爵和为数不多的几个顶尖组织了。
错过亨特公爵这座靠山,资金链断裂的炼金魔药商行,该如何应对黑曜石商会的商业围剿?
众人看向克维尔背影的目光里,不自觉地掺进了几分惋惜和同情。
有人摇头,有人低声叹息,但没有人觉得他能赢。
克维尔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微微偏过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跟这个傲慢自负的女人多说一个字了,都是多余的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......这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。
克维尔牵着格温的手,头也不回地迈进炼金魔药商行的大门,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内的光影中。
只留下尤金妮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,如同被遗弃的小丑。
尤妮金死死盯着克维尔消失的方向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又是这种态度......那种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、漫不经心的漠然。
自从婚约解除后便是如此......在克维尔眼中,尤妮金从来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尤妮金气得狠狠跺了跺脚,靴底砸在龟裂的方形石板地面上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克维尔,你给我等着,等你破产流落街头的时候,我要你跪着来求我。
她在心中疯狂地诅咒着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哎哟!”
“小心!”
一声惊呼和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。
只见一名搬运沉重木箱的工人脚下一个踉跄,沉重的箱子脱手而出,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。
“哐当——哗啦啦啦——!”
巨大的箱子一翻,里面的东西顷刻间倾倒而出。
无数黄澄澄、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币,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,瞬间铺满了大片地面。
满地金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璀璨的金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全场死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