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骄阳炙烤着大地,菲尔德伯爵庄园门前却一反常态地忙碌起来。
一辆辆制式统一的货运马车依次停靠,正是菲尔德家的专属车队。
庄园大门敞开,一位位身材魁梧的工人在庭院中来回穿梭,将一个个臂展长的巨大木箱抬上马车。
“嘿——哟!嘿——哟!用力!用力!”
“稳住!这边再来个人!”
吆喝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。
只见四名壮汉合力抬起那些钉着铁皮边角的巨大木箱,个个憋得满脸通红,青筋暴起。
最后还是再加了一人......五人合力,才勉强将其挪动,步履蹒跚地抬向马车。
每一次搬动,工人们脚下的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震颤。
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流淌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从这吃力的搬运景象,便能窥见木箱内货物的重量有多惊人。
不多久,十几口沉甸甸的宝箱便被码放整齐,装进了数辆由健硕龙马兽拖拽的大型货运马车。
随着车夫一声吆喝,龙马扬蹄,这支满载着重负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帝都繁华的商业中心区域驶去。
这般声势浩大的动静,自然瞒不过帝都那些时刻关注着菲尔德家动向的“有心人”。
“快看!菲尔德伯爵家终于动了!好像克维尔也在车队里。”
“看那车辙印子,深得能埋进小半个车轮,里面装的,绝对是那些巨龙素材没跑了!”有人兴奋地低语。
“哈!克维尔那小子之前不是把那头银龙当传家宝藏着掖着吗?怎么突然转性了,舍得拿出来卖了?”另一人嗤笑道。
“转性?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要完了,断臂求生罢了。”有人嗤之以鼻。
此刻,所有人心里想法高度统一。
这些银龙素材在炼金术士手里,纯属明珠暗投,暴殄天物。
就像一头野狗叼着张百万金券......它懂个屁!只会糟蹋好东西!
如此珍稀的银龙素材,给那些只会糟蹋好东西的炼金疯子研究,能研究出个屁来?
这些年浪费的顶级素材还少吗?简直就是造孽!
与其任由这些珍稀素材被炼金疯子白白挥霍,不如全都锻造为神兵利器,流入市场造福各大职业者。
要不了多久,帝都就会涌现出一大批由银龙素材打造的顶级装备,这才是绝大多数势力乐于见到的局面,这也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。
菲尔德庄园的异动,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黑曜石商会总部。
宽敞奢华的高层会议室内,圆桌旁坐着商会一众高层,原本正在研讨后续打压计划。
得知消息的瞬间,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狂喜之色。
在他们看来,克维尔此举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克维尔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,把巨龙素材运出庄园,这就是明摆着要脱手求现的信号。
他屈服了。
“他这是终于想通了,要弃车保帅,舍弃那些烫手的银龙素材,来换他药剂产业的苟延残喘!”一位商会高层说道,语气笃定。
“哼,算他识相!整个帝都,除了我们黑曜石商会,还有谁敢、还有谁能一口气吃下这么一大批银龙素材?”一位商会副会长语气颇为自得道。
他们倒不担心克维尔绕过商会自行零散售卖......巨龙素材门槛极高,单份动辄数千上万金币,普通富商或零散职业者根本吃不下这么多。
更何况,这样做会得罪黑曜石商会这个庞然大物,得不偿失。
而且巨龙素材变现周期漫长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补齐资金缺口。
等他慢慢变卖完素材,黑曜石商会恐怕早已趁机将菲尔德家的药剂产业蚕食殆尽了。
众人议论纷纷,一致认为克维尔此刻最“明智”的选择,就是乖乖将巨龙素材送到他们手上,换取他们手下留情。
只是,克维尔服软的速度之快,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
“看来这位‘疯龙’伯爵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......软弱啊,哈哈哈!”赛巴顿身边一位坐着副会长,突然来了一句,立即引起其他人的赞同。
眼下留给克维尔的最优解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.......乖乖低头,将所有巨龙素材卖给黑曜石商会。
众人甚至已经脑补出画面:不久之后,克维尔放低姿态登门谈判,卑微祈求他们出手收购。
想到这里,不少高层眼冒精光,垂涎不已。
届时他们可以借机狠狠压价,以极低的成本吃下全部银龙素材,将利益压榨到极致。
“赛巴顿,这件事你做得很不错。”
就在会议室气氛热烈之时,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此言一出,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齐刷刷侧头看向主位。
那里端坐着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此刻那中年男人满脸赞赏的朝着赛巴顿点了点头。
黑曜石商会会长的肯定,让所有高层的目光落在赛巴顿神情复杂的脸上。
这些视线有震惊、有羡慕、但更多的还是嫉妒。
黑曜石商会的会长......这位一手将商会打造成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,不仅拥有令人胆寒的商业头脑,更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传奇强者。
他的实力,连同阶传奇都要避其锋芒,连帝国都对他忌惮不已。
然而,这位会长早年认为传奇之上还有更高层次,踌躇百年,未能如愿,心灰意冷之下,才转而创立了黑曜石商会。
他已经许久未曾展露传奇强者的手腕了,兴趣更多的还是放在商业上。
正是这双重身份的恐怖威慑力,才让黑曜石商会能在帝国错综复杂的势力倾轧中如鱼得水,甚至隐隐有凌驾于部分贵族之上的趋势。
没有他镇压一切的武力,所谓的商业帝国,在真正的权力面前,不过是待宰的肥羊罢了。
说到底,这片大陆终究是实力至上。
拳头硬的人,才有资格制定规则,逼迫所有人遵从规则。
能让这位会长亲口肯定,这份殊荣,让其他几位副会长心中顿时五味杂陈,酸涩难当。
有了会长的这句赞赏,今后赛巴顿在商会内的地位和话语权必将水涨船高。
凭什么是他?凭什么功劳全归赛巴顿这个胖子?
换我上,我也行啊!
他们心中疯狂咆哮,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恭贺的笑容。
被会长当众点名表扬的赛巴顿,起初还有些猝不及防,片刻后便压下心底的慌乱,脸上涌上难以掩饰的得意的笑容。
他努力挺直腰板,下巴抬得更高,小眼睛眯成一条缝,享受着同僚们投来的目光。
这种被众人羡慕嫉妒恨、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,简直让他飘飘欲仙。
他理所当然地将克维尔的“屈服”归功于自己的“威逼利诱”手段高明。
至于他在菲尔德庄园被那吓尿的糗事,他打死都不会对外透露半分。
这种有损颜面的黑历史,就应该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“克维尔啊,克维尔......别以为这件事你一个服软,就能这么算了。你让我受的憋屈,我会让你十倍百倍还回来!”赛巴顿暗暗发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