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结果后,谢语棠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忽冷忽热的态度最能摧毁理智。每当对方快要失望,就再给一颗糖,在希望与绝望的交界处不断拉扯。
这招就连普通人都会受不了,更别提像顾瑾辞这种从小养尊处优、不可一世的少爷了。
为了他那高傲而荒诞的自尊心,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没有沦为弃子,证明他比陆妄更配得到垂青。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谢语棠便又遇见了他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暖融融的光斑。
谢语棠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素描本。铅笔在纸上游走,勾勒出窗外的梧桐树。
顾瑾辞得到她的行踪后,便找了过来。
一进咖啡馆,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谢语棠身上。正当他准备迈步上前,陆妄却突然出现。
他只好在附近的位置坐下,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影。
“抱歉,等久了。”
只见陆妄怀里抱着一捧带露水的红玫瑰,动作自然地坐在她的旁边,将花递了过去。
谢语棠抬眸,接过花束凑近轻嗅。
“花很漂亮。”
陆妄微微倾身,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耳廓。
“路过花店,店员说今天的玫瑰沾了露水,最适合送给特定的人。”
谢语棠浅浅一笑。
斜后方突然传来轻微的杯碟磕碰声,有些刺耳。
顾瑾辞几乎要将手中的陶瓷杯捏碎。
特定的人?狗屁!
这姓陆的算什么东西!
现在的他真想冲过去,想把那捧刺眼的红玫瑰撕碎。
但他不能。
他顾瑾辞不能像个妒夫一样当众失态。
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暗中观察,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陆妄……
陆妄显然察觉到了后方的注视,却恍若未觉。
他担忧地看向谢语棠:“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而已。”谢语棠回答道。
服务员走过来,谢语棠接过菜单,指尖点在咖啡那一栏。
“一杯冰美式。”
“空腹喝咖啡伤胃。”陆妄的声音温润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转头对服务员说,“给她一杯热可可,不要咖啡因。”
顾瑾辞盯着那两人一来一往,心里很是不爽。
谢语棠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提醒喝什么?
她胃不好?他怎么不知道?
这时,邻桌几个顾客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。
“看那边,他们两个好般配啊……”
“是啊,感觉他们感情好好。女生气质也特别好,清清冷冷的,男生又那么温柔……”
“他们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养眼,简直是天生一对。”
每一句窃窃私语,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顾瑾辞紧绷的神经上。
顾瑾辞死死捏着杯子,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般配?
呵。
他的老婆和别人般配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顾瑾辞霍然起身,大步流星走到两人桌前。不顾两人的反应,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下。
“这么巧,顾总也来喝咖啡?”陆妄掀起眼皮,语调平缓。
谢语棠缓缓抬眼,像是刚刚注意到他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讶异。
“顾总,你怎么在这儿?”
随即,她眼中的惊讶敛去,只剩下冷淡。
“不请自来,这个行为很没有礼貌。”
顾瑾辞被噎得胸口发闷。
她特意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,说了那些暧昧不清的话,现在又和陆妄在这里约会。
现在他主动来找她,竟然成了不请自来?
他强迫自己忽略谢语棠那句“顾总”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开口道:“路过,顺便过来坐坐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让表情显得自然,“不介意吧?”
“介意。”
谢语棠回答得干脆,低头继续画画,铅笔沙沙作响。
陆妄适时地轻笑一声,将提拉米苏推到谢语棠面前,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递过去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谢语棠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,眉眼弯了弯:“甜度刚好。”
谢语棠和陆妄又直接无视他,开始交谈着,话题围绕着最近一场小型画展,偶尔夹杂几句关于颜料和画布的讨论。
他们的距离很近,陆妄说话时会微微侧身,谢语棠回应时指尖会无意识地轻点桌面。
顾瑾辞坐在对面,像个局外人。
他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,插不进他们的话题。
他只觉得那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流,绵密、温暖,将他彻底隔绝在外。
顾瑾辞看着他们如此亲密的样子,一股近乎失控的怒火与嫉妒瞬间将他淹没。
就在这时,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跑了进来,环视一圈,直直冲向这边,带着委屈的哭腔。
“顾哥哥!你怎么在这里?让我好找!”
林雪儿坐在顾瑾辞身边并挽住他的胳膊,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哭过。
她像是刚看到谢语棠和陆妄,惊讶地捂住嘴:“呀,语棠姐,陆总,你们也在这儿啊?”
“你们是来约会的吗?我们会不会打扰到你们?”
闻言,顾瑾辞的眉头微微一沉。
陆妄轻笑一声,将这个问题轻巧地反抛了回去:“你们也是来约会的?”
他的语气温和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虽然他没有明确的回答,但那个“也”字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雪儿这几天敏锐地察觉到,顾瑾辞对谢语棠的态度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她害怕这两个人会旧情复燃,所以今天才偷偷跟了过来。
而顾瑾辞对这一切毫不知情,要是说约会,那根本就算不上。
从踏进这家咖啡馆开始,顾瑾辞的视线就一直牢牢落在谢语棠身上,没有移开过哪怕一瞬。
当他听出陆妄是在变相承认两人正在约会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去看谢语棠的反应。
可她的脸上,竟然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解释,也没有拒绝。那副平静的模样,分明就是在默认。
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顾瑾辞的心口。
他的后槽牙咬得发紧,几乎要将牙关咬碎。
下一秒,他突然开口,声音又沉又冷。
“对,我们在约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