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建国急了:“你赌个什么赌!能赢才怪了!”
“还是叫顾瑾辞过来保险一点,快去啊!”
谢语棠直接无视他,径直坐在赌桌前。
“够爽快!”
周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,他打了个响指,荷官把桌上的筹码清干净,摆上了骰盅。
赌场里的人三三两两围过来,有人叼着烟靠在柱子上看热闹,有人端着酒杯窃窃私语。
荷官摇了第一把骰子,骰盅扣在桌面。
“买定离手。”
谢语棠伸出手,将筹码推向“小”。
骰盅掀开:三个骰子,六、五、四。
十五点,大。
她输了。
周哥靠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表情轻松。
第二把,底注翻到一千万。
谢语棠推了“大”。
骰盅打开后,结果是小,她又输了。
第三把变成了一亿,结果还是输了,三连败。
谢建国在后面急得脸都绿了,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。
“我就说你不行,还非要逞强!还赔命?我呸!”
“知不知道你的命一分不值,要死自己去死!”
赵芳哭天抹泪:“完了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谢语轩:“你个贱女人,非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吗?!”
周哥抽了口烟,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。
“谢小姐,三把了,后头的注码就算把你卖了也还不起。”
“认输吧,我给你留点体面。”
谢语棠坐在那儿没动。
她的手搭在桌面上,瘦得骨节分明,整个人看起来柔弱无比。
但是眼神却无比的坚定。
“继续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谢语棠又接连输了两把。
谢建国的脸已经从绿转白,嘴唇哆哆嗦嗦地骂不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赵芳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周哥说:“最后一把,这个数字你几辈子都还不起。算上前面的,你已经输了。”
“就赌在这吧,差不多得了。”
现在的赌注已经被提到了天价,任谁都还不起。
虽然说前几局他一直都是赢的,但并不代表最后一局不会输。
只要谢语棠赢下这局,那么不仅可以还完前面的债,他反倒欠了一笔必定还不起的巨款。
谢语棠嘲讽道:“怎么?你要认输了?”
“笑话!我怎么可能会认输!”
“那还愣着干嘛?开!”
荷官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周哥后,才再次摇起了骰子。
在骰盅落下的瞬间,谢语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筹码推出去。
“大!”
等骰盅掀开后,里面竟然真是大。
赌场里的声浪起来了,但跟前五把不同,这一次没人笑。很多人的表情说不上来,不敢信又不得不信。
赵芳先反应过来,尖叫一声: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谢建国盯着面前的骰子,满脸的震惊。
周哥的脸却黑得不行。
“谢小姐运气不错。”
谢语棠没有跟他们废话,直接开口道:“现在可以把他们放了吧?”
“你赢是赢了。”他的眼珠子提溜地转了一圈,坏笑道,“但是呢……”
他抬手,身后站着的几个壮汉立即围了过来,把谢语棠的退路封死。
“这么大一笔钱,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。”周哥歪了歪头,“不如你先在这儿住两天,等我筹够了钱,再送你走?”
谢建国一听,毫不犹豫地开口:“把她留下,放我们走。”
赵芳附和道:“对对对,她一个人留下就可以了。”
周哥的眉头一皱,用头掏了掏耳朵,不耐烦地吐出一句:“吵死了。”
紧接着,谢建国等人的嘴巴便被封住。
见此情形,谢语棠依旧面色不改。
“看样子你是想耍赖了?往后这条街上的人怎么看你?”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围观的人,声音不大,但赌场里安静得每个人都听得到。
“赌场靠的是信誉,你今天赖我的账,明天这里就没人敢来了。”
周哥的笑僵了一瞬。
围观的人里有几个是常客,听到这话,看周哥的眼神确实变了。
赌场老千不可怕,赖账的庄家才可怕。今天他能赖谢语棠的,明天就能赖他们的。
但周哥显然不是被一句话就能拿捏住的人。
他嗤了一声,朝左右使了个眼色。
“少拿大道理压我,这是我的场子,我就是规矩。”
说着,一位壮汉走上前就要动手。
谢语棠却突然吐出一句:“可惜,这里不是你的场子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看了这么久,该出来了吧?”
就在这时,赌场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谢语棠站在原地,盯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。
灯光一截一截地照上去,先是黑色的马丁靴,然后是修长的腿,袖口挽到腕骨上方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
左手腕戴着一串沉香,和他这个人身上的戾气很不搭。
等他整个人走到光里的时候,谢语棠发现这是一张她没见过的脸,比她想象中年轻很多。
五官攻击性很强,眉骨高,下颌线利落,眼尾微微上挑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漆黑的瞳仁里头映着赌场昏黄的灯光,却比这灯光冷得多。
他走来的那一刻,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。擦肩而过的人身体骤然僵直,如临大敌般纷纷退避到墙角。
周哥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的横劲儿荡然无存。
“萧爷,您怎么来了?”
谢建国听见他的话后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传闻中那个凶神恶煞的萧爷,此时此刻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。
这个萧爷手段狠辣,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
而且还特别冷血无情,就算是亲戚都不放过。
当年他的亲叔叔曾联合外人企图夺权,他不仅亲自动手折断了对方的十指,甚至还直接将叔叔送进了不见天日的私人疯人院。
有属下背叛他,那人在公海上连人带船凭空蒸发,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这些令人胆寒的传闻在谢建国脑海中急速掠过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他双腿发软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,他绝望地闭了闭眼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!
落在这样一个活阎王手里,自己今天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
那个被称为萧爷的人没搭理他,而是停在谢语棠面前。
看了眼她苍白的脸,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骰子,语气散漫又带有危险性。
“你胆子挺大,敢坏我的规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