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端顿时安静了了下来。
顾瑾辞握着手机,靠在办公桌边。
大厅里,谢建国等人还在撒泼。
赵芳抓着路过员工的袖子哭诉,谢语轩把受伤的手往镜头前怼,嘴里嚷着“顾家欠我们谢家的”。
这三个人脏得很有层次,从衣角到骨头缝里都透着贪婪。
顾瑾辞厌恶的皱眉,却还是等着谢语棠开口。
因为他知道,她会求他的。
她以前最怕给顾家丢人。
现在她的家人闹到顾氏大厅,把顾家的体面踩在地上摩擦,她怎么可能不慌?
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谢语棠开口了。
“顾瑾辞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。”
她的语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甚至不是冷漠。
是一种已经走出很远的人回头看路边风景时的那种随意。
“谢建国欠的债,不是我的。他去你公司闹,那是他自己的事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要赶人就赶,要报警就报,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顾瑾辞的笑意僵在嘴角。
“至于求你……”谢语棠的声音顿了一下,像是在琢磨他刚刚所说的话到底有多荒谬。
“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话音刚落,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。
忙音短促地刺耳,办公室里安静得难堪。
顾瑾辞气得不行,咬牙切齿地喊着:“谢——语——棠——!”
她竟然敢挂他电话?!
他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桌子上,手机砸在桌面上滑出去一截。
将这一切看进眼里的秘书欲言又止,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的手机默哀三秒。
“她真以为离了顾家,能过什么好日子?”顾瑾辞冷哼一声,“笑话!”
秘书咽了下口水,看了眼平板上的监控画面,小声提醒。
“顾总,大厅那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。已经有人在拍视频,如果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。”
“让保安把他们扔出去!”顾瑾辞暴怒着,语气里带着没处发泄的烦躁。
保安动作很快,六个人齐齐围上来,架住谢建国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谢建国不干了,两条腿死死蹬在地上,脖子上的青筋蹦出来。
“你们敢!老子是顾瑾辞的岳父!动我一下试试!”
赵芳更厉害,直接往地上一躺,双腿乱蹬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打人啦!顾家打人啦!”
谢语轩缩在沙发角落嗑瓜子的手一顿,瓜子壳往前台桌上一扔,站起来掏出手机。
“我拍了!全拍了!等下就发网上,让大家都看看你们顾家是如何仗势欺人,薄情寡义的!”
大厅一片狼藉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手机举得比谢语轩还高。保安进退两难,拉扯间谢建国的衬衫领子被扯开大半,露出里面泛黄的背心。
就在这时候,大厅正门口传来一阵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所有人的目光被牵引过去。
陆妄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里头是纯黑的高领衫,整个人干净得与这场闹剧格格不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助理,其中一个手里提着公文包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目光扫了一圈。
落在谢建国三日身上的时候,稍作停留。
“谢先生。”陆妄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谢建国正被两个保安架着,听到有人叫他,扭头看过来。
不认识。
但这个人身上那股气质不是装出来的,是用钱堆出来的。
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,都在表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,非常有钱。
谢建国的挣扎幅度小了。
“你谁啊?”
陆妄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看谢建国一眼,而是转头看向两侧的保安,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。
“先放开他。”
保安们对视了一眼,拿不准这人什么来头,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松了。
谢建国趁机甩了甩被攥皱的袖子,扯了扯歪到一边的领口,动作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恼怒和死皮赖脸的底气。
陆妄收回目光,不紧不慢地迈步上前。直接走到谢建国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谢先生欠了两亿,对吗?”
谢建国眼珠子一转,警惕和贪婪同时浮上脸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可以帮你还。”陆妄轻描淡写的样子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这句话落地,大厅里嗡的一声,议论声炸了锅。
“两个亿?他说帮忙还两个亿?”
“这人谁啊,这么大手笔?”
谢建国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,嘴张了张,一时间连话都忘了怎么说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案后,谢建国立即换上了另一副面孔,堆着笑凑上前。
赵芳的反应比他还快。
刚才还死猪一样躺在地上打滚的女人,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,噌的一下就从大理石地板上站了起来。
“这位老板,您贵姓?”
陆妄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。
“你无需知道,跟我走就是了。”
陆妄转身要走,谢建国拔腿就跟,赵芳拽着谢语轩也跟上了。
这一家三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,方才要死要活的架势瞬间消失,满脸讨好。
一行人刚走到大厅出口,电梯的提示音响了。
叮——
顾瑾辞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背脊挺得很直。
他的步子很快,皮鞋落地的节奏比平时急了不少。秘书小李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顾瑾辞的视线越过谢建国一家,直直钉在陆妄身上。
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。
大厅里的温度骤降,围观的员工本能地往两边退。
“陆妄。”
顾瑾辞喊了这个名字,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陆妄停下脚步,回头看见来人后居然还笑了一下,但这个笑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顾总,好巧。”
顾瑾辞大步走过来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三步的距离才停住,没好气地说。
“你来我的公司做什么?”
“帮人收拾烂摊子。”陆妄的语速很慢,但却充满了挑衅。
“还是你收拾不了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