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万?”谢语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对,一千万!”谢语轩理直气壮。
“你刚才害我爸摔了这么大一跤,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,加起来一千万都算便宜你了。”
赵芳在旁边帮腔:“语棠,你爸年纪大了,这一摔可不轻。万一把腰摔坏了,以后谁来照顾我们一家子?”
“如果以后你老公家暴你,最后出面为你出头的还不是你爸?这点钱赔得不亏。”
谢语棠差点笑出声。
这些人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。
“所以,我不拿出一千万来,你们就不放我走咯?”
“不然呢?”谢建国没好气地说。
谢语棠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“行,我打电话报警。”
谢建国愣住了:“你报警干嘛?”
“有人敲诈勒索,一千万。”谢语棠当着他们的面按下110,“我得让警察来处理。”
赵芳慌了,伸手就要抢手机:“你疯了!我们是你爸妈!”
谢语棠闪身躲过,却没注意到急速闪来的谢语轩。
他粗鲁地夺过她的手机,按下关机键后便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。
“想要报警,有本事来抢啊。”
现在的谢语棠身体本来就不好,虽然比谢语轩大,但他终究是个男性。
力量悬殊之下,她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怕是无望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一群长得五大三粗的人拿着棍子闯了进来,所到之处的家具全都被他们敲打了一番。
“谢建国,欠的一亿四该还了吧!”
一亿四?
谢语棠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原来谢建国根本就没打算跟她说实话,五百万是钓她回来的饵,一亿四才是真正的窟窿。
领头的是个剃着寸头的中年男人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后面跟了五六个人,个个膀大腰圆,进门就开始掀东西。
茶几上的茶壶被扫到地上,碎了一地。
赵芳尖叫了一声,缩到墙角。
谢语轩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没了,两条腿抖得筛糠一样。
谢建国的表现更有意思。
刚才对谢语棠拍桌子的那股横劲不见了,换上了一副点头哈腰的嘴脸,腰弯得快要折成九十度。
“周哥,周哥您消消气,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嘛……”
寸头男人把手里的棍子往地板上一杵。
“想办法?谢建国,你跟老子说这话说了几个月了?”
“利滚利你算算多少了?”
“一亿四,一分都不能少。今天拿不出个准话,你这房子也别住了。”
谢建国的嘴皮子哆嗦着,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倒是赵芳缩在墙角缩了一会儿,眼珠子突然转了几圈,直往谢语棠身上看。
那眼神不是求助,是估价。
就跟菜市场里挑白菜一样,翻过来捏一捏,掂量着还能榨出多少水分。
赵芳突然冲了过来,一把将谢语棠向寸头男的方向推去。
谢语棠没站稳,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周大哥。”赵芳的声音又尖又快,“我这闺女长得不差,带回去您对她做什么都行,只要把那笔账勾了。”
她看向谢语棠,劝说道:“反正你也要离婚了,不如跟了他们,还能继续过你的好日子。”
谢语棠看向赵芳,复杂的目光中交织着多年积压的失望与此时彻骨的寒意。
赵芳没有躲开她的视线,甚至还在继续推销。
“她从小就听话能干,不仅能给您端茶倒水,还能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谢语棠的声音不大,但赵芳愣是被噎住了。
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谢语棠。
谢语棠把目光从赵芳脸上移开,转向周哥。
“他们欠的钱,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说完,她就要走。
谢建国立即拦住她,没好气地说:“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,现在说跟老子没关系?做梦!”
谢语轩突然走了过来,对领头的提议道:“虽然我们没钱,但她老公有啊。”
“她老公是顾瑾辞,就是那个顾氏集团的顾总。”
“一亿四对顾家来说就是个零头,您宽限几天,钱肯定到位!”
周哥挑了下眉毛,“顾氏?”
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,那人低头查了几秒手机,点点头,附耳说了几句。
周哥重新看向谢语棠,上下扫了她一遍。
那种打量让谢语棠浑身发寒。
“顾瑾辞的老婆?”
谢语棠刚想反驳自己已经跟顾瑾辞离婚,赵芳却抢先回答道:“是是是!我闺女就是顾家大少奶奶!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寸头男问。
谢语轩毫不犹豫地说:“那还不简单,等时间一到如果那些钱还没还上的话,你们就直接去顾家的公司要债。”
谢建国一听这话立刻换了脸,笑盈盈地说。
“顾家那边的资产你也清楚,账面上光流动资金就是几十个亿,一亿四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。”
周哥没有马上答应,想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开口。
“行,我给你们十天的时间。”
他走到谢语棠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十天之内我要看到钱,要是敢耍我,就抓你献给老大!”
他话没说完就带着人走了。
门摔上的声音很大,客厅里剩下一片狼藉。
谢建国一屁股坐回沙发上,腿还是软的。
三个人没有一个来问谢语棠一句。
谢语棠站在那片碎瓷当中,暖气开着,她却冷得手指发紫。
她冷冷的开口道:“你们的债,我一分钱都不会帮你们还。”
“不还?”谢建国冷哼一声,“你敢不还,我这就去顾家闹!”
“你不是和顾家那个死老太婆关系很好吗?听说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?”
闻言,谢语棠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紧。
谢建国知道自己拿住了她的把柄,得意地笑道:“你呢,就乖乖回顾家,在十天之内把钱筹齐。”
“这样对任何人都好,不是吗?”
见她不说话,他对谢语轩使了个眼色,“你弟弟会送你回去,记住,要是敢再提离婚的事情,我保证当天我们就会将顾家搅个天翻地覆!”
“万一将那个老太婆气出什么病来,那就不关我的事了。”
沉默了良久,最后她终于认命般在心里哀叹了一声。
强忍着屈辱在谢语轩的监视下坐上了回顾家的车。
——
在顾家别墅区的门口。
谢语轩这才将手机还给她,恶狠狠地警告道。
“记住,只有十天。十天之内你要是不把钱拿到,你就等着给周哥暖床吧!”
谢语棠没有回答,接过手机,在对方的注视下麻木地踏进顾家别墅的大门。
一亿四她是不可能帮他们还的。
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他们,否则的话,还没等三十天的寿命结束,她就会被他们给害死。
而且顾奶奶对她这么好,她的寿宴,她没理由缺席。
进去后,王姨正蹲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狗食盆,一边往里添狗粮一边跟旁边的新来的保姆聊天。
“这是林小姐新买的泰迪,顾总专门让人从国外空运来的,光运费就花了好几万。”
“这么金贵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姨往盆里加了一勺羊奶粉,搅了搅,“林小姐喜欢,顾总就舍得花钱。你看这狗粮,进口的,一袋八万多。”
谢语棠走上台阶。
她的脚步声不大,但门廊铺的是石板地,鞋跟磕在上面还是发出了响动。
王姨抬头看见她后,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哟,谢小姐回来了?”
不叫太太了,叫谢小姐。
称呼的变化比任何言语都直白。
谢语棠没搭理她,径直往门里走。
王姨没让开,端着狗食盆站在过道正中间,侧身让了让怀里的泰迪,却没给谢语棠让路。
“谢小姐等一下。”
谢语棠停住脚步。
“林小姐说了,这段时间家里重新做了布置。您要是回来住的话,得先跟林小姐报备一声,她来安排。”
新来的保姆站在旁边,没敢插嘴。
王姨低头给狗擦了擦嘴,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练的刻薄。
“还有啊,以后进出走侧门吧。林小姐有洁癖,不太喜欢正门进进出出的人太杂。”
人太杂。
谢语棠低头看了一眼在正门来回跑动的泰迪。
连狗的待遇都比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