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史府后堂。
陆沉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他一把推开房门,冲到床榻前。
床上,刘传林静静地躺着,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“元芳!快拿水来!”陆沉头也不回地喊道,双手已经搭在了刘传林的脉搏上。
李元芳端着一盆温水快步走入,曾泰紧随其后,手里还举着蜡烛,一张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煞白:“陆、陆公子,他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“闭嘴。”陆沉冷冷吐出两个字,眉头紧锁。脑海中,系统的提示音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:
【警告!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!】
【病因分析:体内残留‘蛇涎’毒素已侵入心脉,且伴随重度失血与内伤。】
【急救建议:立刻进行心肺复苏(CPR)配合系统初级解毒药剂!】
“恩师,他的心脉正在衰竭,毒气已经攻心了!”陆沉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,“我必须立刻施针逼毒,您和曾大人先退到门外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进来!”
狄仁杰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,虽然心中充满疑虑,但他对弟子的信任让他做出了决断。“好。老夫在外面守着。沉儿,放手去做。”
房门被轻轻关上。陆沉深吸一口气,意念一动,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一支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药剂。他捏开刘传林紧闭的下颌,将药液缓缓灌入。随后,他双手交叠,按压在刘传林的胸骨上,以现代医学的心肺复苏手法,开始有节奏地用力按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汗水顺着陆沉的额头滴落。就在他按压到第三十下的时候,怀中的躯体突然猛地一震。
“咳——哇!”
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从刘传林口中喷出,溅了陆沉一身。紧接着,刘传林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”陆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。
门外的狄仁杰和李元芳听到动静,立刻推门而入。看到大口喘息着的刘传林,两人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沉儿……你刚才用的究竟是什么法子?”狄仁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,“不靠汤药,仅凭双手按压,竟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?”
陆沉苦笑一声,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恩师,此乃学生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西域秘术,名为‘起死回生按穴法’。如今看来,倒是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。”
狄仁杰没有再追问,只是拍了拍陆沉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慰与赞叹。
此时,床上的刘传林终于睁开了眼睛。当他看清面前站着的是穿着官服的狄仁杰时,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,挣扎着就要起身跪拜。
“别动!”陆沉连忙按住他,“你刚捡回一条命,别再乱动了。”
“狄阁老……草民终于见到您了……”刘传林泣不成声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“那方谦……他不是人!是他勾结突厥逆党,杀了我的同僚啊!”
“刘先生,你慢慢说。”狄仁杰搬了把椅子坐下,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,“那天夜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刘传林喘了几口气,似乎在努力回忆那地狱般的一幕:“那天夜里,使团大人们在驿馆歇息。突然,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。他们……他们穿的不是突厥人的衣服,而是大周千牛卫的制服!他们见人就杀,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没放过……”
“千牛卫?!”曾泰倒吸了一口凉气,惊呼出声,“这怎么可能?千牛卫乃是保卫陛下的禁军,怎会跑到幽州来屠杀突厥使团?”
“不仅是千牛卫。”刘传林死死咬着牙,眼中满是仇恨,“为首的那个首领,左耳后面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!他一边杀人,一边冷笑着说,这是替天行道,要为大周除掉隐患!”
狄仁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。他转头看向陆沉,低声说道:“左耳后有胎记……沉儿,你还记得我们在染坊密室里抓到的那个管事吗?”
“恩师是说……”陆沉瞳孔一缩,立刻反应过来,“那个管事的左耳后面,确实也有一块胎记!难道他就是那个杀手首领?!”
“不,他只是个外围的爪牙。”狄仁杰摇了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大脑飞速运转,“真正的幕后黑手,必定是朝中能够调动千牛卫的高层人物!方谦一个区区幽州刺史,根本没有这个能耐!”
就在这时,刘传林突然紧紧抓住了狄仁杰的衣袖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:“阁老……他们不仅杀了使团,他们还在找一样东西!一件关乎两国和平的东西!”
“什么东西?”狄仁杰与李元芳同时俯下身,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刘传林咽了一口唾沫,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三个字:“蓝衫记……”
这三个字一出,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。
“又是蓝衫记!”陆沉喃喃自语,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因果线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,“恩师,从刺史府的刺客,到土窑里的活口,再到现在的使团灭门案……所有的线索,全都指向了这本《蓝衫记》!”
狄仁杰猛地站起身,长袖一挥,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:“好一个《蓝衫记》!它就像一根无形的线,串起了幽州城里所有的罪恶!元芳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传令下去,封锁全城所有出入口!挨家挨户搜查,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把这本《蓝衫记》,还有那个长着胎记的杀手给老夫找出来!”
“是!”李元芳抱拳领命,化作一阵风冲出了房门。
陆沉站在原地,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。他知道,随着这块拼图的出现,那张隐藏在幽州城上空的惊天阴谋之网,终于要被彻底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