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是破案期限的最后日子。
在古城县的四面八方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公安局，有的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想把酒狂欢了。
此刻，是晚上七点多钟。
“鸿运发”麻将社。
哗哗的麻将声，以及“碰！”、“和了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四张麻将桌，桌桌满员，加上看热闹的共有二十多人，把小屋挤得满满登登。
“老白，拿瓶冰红茶！”一个麻将社常客，对老板一挥手。
“好嘞！”老板白凤祥今年三十多岁，头发却已经灰白，中上等个头。
“老宋，你这个老炮手，今天手气不错啊。”白凤祥从吧台的货架上取下一瓶冰红茶，送了过去，看着对方面前的那一堆筹码，开着玩笑。
“风水轮流……”
老宋的话还没有说完，就见三个警察走了进来。
白凤祥神色微微一怔，旋即恢复平静，急忙迎了上去：“警官，他们都是白玩的，没有耍钱……”
“呵呵，还挺镇静，白凤祥，知道我们为啥找你吧。”
为首的栗岩松冷笑着发声，出示了警官证和拘传证。
白凤祥见这三个警察并不是平素过来检查的派出所的民警，目光里闪烁着些许挣扎，而后伸出了双手喃喃道：“这一天终于来了，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老宋，这个麻将社以后归你了，我回不来了。”
白凤祥被戴上手铐后，对那位常客说了一声。
老宋等麻友，全都瞪大了眼睛，不知道这个老实巴交的麻将社老板为啥被警察给逮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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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侦大队审讯室。
白凤祥坐在审讯椅上，神色异常平静：“我知道有这么一天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，能告诉我，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凶手的吗？”
闻言，栗岩松对秦政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”栗岩松整了一句套话后继续道，“白凤祥，现在把你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详细交代一遍。”
听着对方威严的声音，白凤祥神色依旧如初：“让我交代没有问题，但我只跟你们秦局长交代。”
“白凤祥，你耍花样也没有用！”栗岩松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要求，“其实，你是否交代并不重要，因为警方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，给你做审讯记录只是必须走个程序而已。”
“这位警官，你们对我只是怀疑而已，想定我的罪需要足够的证据。你觉得一个晚上，能把所有的证据都搜集到吗？”
“所以，我劝你最好把秦局长找来，否则，就算交代，我也是后天交代，而明天就是你们的破案时限。当然，你如果想眼睁睁地看着秦局长引咎辞职，也可以不用找他。”
这……
栗岩松没想到白凤祥就连这个都知道。
现在时间确实是太紧张了。
“你等着！”栗岩松站起身匆匆走出了审讯室。
几分钟后，秦政来了，后面跟着栗岩松。
“这就是我们秦局长。”
“这么年轻！”白凤祥下意识说了一句。
秦政坐在主审位上，看着眼前神色平静，没有一丝狠辣的白凤祥。
他有点不解，对方为何非要见他。
“白凤祥，你说我来了你就交代，现在开始吧。”
“好。”白凤祥说着交代起来。
两年前，白凤祥的妻子方晴去地税局办理税务登记，找地税局副局长宋浩签字时，被后者强行奸污。
方晴去公安局报案，结果公安局根本不予立案，原因是方晴为了少交税主动勾引的宋浩。
宋浩虽然免于刑事责任，单位却给了他行政记大过处分从而影响了晋升、涨工资。
于是，被宋家人怀恨在心。
就连宋浩当老师的妻子张丹，上初中的女儿宋旭红都经常去白凤祥的麻将社进行打砸骚扰。
更有甚者，宋浩的儿子宋旭东竟然开车撞倒了方晴，还来回碾压。
方晴的脑袋都被压扁了，惨不忍睹。
“交警处理的结果，竟然说是我老婆是碰瓷！”
说到这，白凤祥目眦尽裂两只眼睛通红。
“我知道，这件事是指望不上公安局了，我就开始跟踪送家人找机会进行报复。终于，有一天我跟着宋旭红知道了宋家的具体住址。”
“作案那天晚上，我带着一把匕首来到了宋家。见他家门口有一把斧子，我就没有用自己的匕首。我以楼下邻居，说他家漏水的原因叫开了门。”
“开门的是宋浩，我直接一斧子劈倒了他。其他三口吓傻了，我就又把他们都给杀了！”
“你把人杀了，为啥还要把宋家爷俩的脑袋砸烂？”栗岩松问了一句。
“为啥？我老婆的死状你们没有看到，脑浆子涂了一地。所以，我要让宋家那两个狗杂碎付出同样的代价。”白凤祥咬牙切齿，但能看出他心中的畅快。
“白凤祥，你杀死宋家父子已经达到了报复泄愤的目的，为啥还要杀害宋家的两个女眷？”秦政身体前倾开口。
“因为她俩也该死！”白凤祥脖子上的青筋暴跳，“宋浩被处分，她们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，反倒砸我家的麻将社，所以我必须要讨回公道！”
“你完全可以选择报警！”栗岩松说完，就觉得自己是在放屁，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。
如果公安局受理此案，就不会有这场血案了。
“我是说，你完全可以选择去市公安局报警。”
“市里？天下乌鸦一般黑。”白凤祥不屑地撇撇嘴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此时也没有了激动的情绪，但刻骨的恨意却显现无疑。
栗岩松等人不禁默然，做为一个有良知有底线的公安干警，他们见过太多的不公平，以及当事人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下所做出的极端选择。
“白凤祥，你还是太极端了！”秦政说道。
“是！我承认，但我不后悔。”白凤祥点点头，“我之所以要见你，就是因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！”
秦政没有言语，听着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“听说你逮捕了盛友云那个畜生，也开除了范光启那个狗东西。你是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！”
白凤祥的话绝对是发自肺腑。
秦政打断他：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？”
“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了，但是我想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给我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