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宁州开发区，海宁药业厂区深处。
有一栋不起眼的白色瓷砖贴面的三层小楼。
这里戒备森严，门口不仅有保安把守，而且进出都需要刷卡。
楼里的人都穿着白大褂，戴着淡蓝色的帽子，和大大的口罩，没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。
这就是海宁药业的研发中心，也是整个厂区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。
王鹏飞的装束与其他研发人员一样。
此刻，他的面前是一排精密的玻璃器皿和反应釜。
他的神情专注冷静，像一个正在做高风险手术的外科医生。
王鹏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实验的整个变化过程，手里的秒表精准地记录着每一秒的数据。
这是第九九八十一次试制。
之前在粤州做过的八十次都失败了，要么是纯度不达标，要么就是产率太低，但这一次，他有有种预感——一定会成功。
这时，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熊灵儿走了进来，装束与王鹏飞一样，如果不是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和傲人的娇躯，王鹏飞都认不出来她。
“怎么样？鹏飞！”
听着对方热切期盼的声音，王鹏飞并没有抬头，仍是全神贯注地在做实验。
只见他用滴管往试管里加了几滴试剂，观察了一会儿颜色变化后，这才慢慢开口：“唐僧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到真经，我们经过九九八十一次试验也取得了成功！”
“鹏飞，你是说成功了？”熊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纯度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九十七。”王鹏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，“比现在宁州的甲基苯丙胺高二个点。”
“九十七……”熊灵儿喃喃重复了一遍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，“如果能做到更高呢？”
“那就需要更纯的原料。”王鹏飞走到操作台前，拿起那支试管，“等西北的麻黄素到位，我有信心把纯度做到九十九以上。”
“九十九。”熊灵儿笑了，“那全球的冰毒市场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“这不正是你追求的目标嘛。”王鹏飞放下试管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你既然选择了我，我就会帮你实现梦想。”
中学时代，王鹏飞就追求熊灵儿，他发誓为了熊灵儿他可付出一切，哪怕是生命，但熊灵儿的心却在秦政身上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，王鹏飞对熊灵儿的感情依旧没变。
熊灵儿看着王鹏飞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“鹏飞，你知道我为啥选择你吗？”
“因为我爱你而且还有技术。”
“对！”熊灵儿点点头，“我知道你一直想得到我，我也想给你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会让你站在世界之巅时迎娶你！”王鹏飞非常郑重地说道，“生产线设备也已经调试完了，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。第一批原料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李凌宇那边还在做他弟弟的工作。”熊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那个废物，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搞不定。”
王鹏飞放下滴管，看了一眼熊灵儿：“李凌飞不是普通人，他是军人，有底线，李凌宇搞不定他很正常。”
部队不比对方，虽然也有腐败现象，但坚守底线的人还是非常多。
熊灵儿曾经做了大量的工作，都没有成功，否则也不会把突破口放在李凌宇身上。
“底线？”熊灵儿冷笑了一声，“这个世界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底线。古今中外，概莫能外！我们能控制李凌宇也一定能够控制李凌飞。”
王鹏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，李凌宇也曾经是踌躇满志的有为之士，现在照样沦为他们的提线木偶。
这个世界，只要人的精神被控制了，就没有什么底线可言。
熊灵儿从小就崇尚武则天，一心想做当代武则天，但她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注定掌控不了天下。
当她看了电视剧《黑冰》后，受到男主人公郭晓鹏的启发用冰毒控制全人类。
“李凌飞那边，我会让李凌宇加大说服力度。”熊灵儿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厂区，语气平淡，“用军车运麻黄素，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。这条通道必须打通，不惜任何代价。”
“如果李凌飞死活不答应呢？”
“他一定会答应。”熊灵儿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李凌飞与李凌宇兄弟之间的感情，非常不一般了。为了，他的哥哥，他也不会不答应。”
王鹏飞看着熊灵儿爱意更浓：她心思缜密，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。
“复方感康灵可以投产了吧。”熊灵儿问道。
复方感康灵是海宁药业明面上生产的药，主要生产原料也是麻黄碱。
“设备已经安装完毕，只要原材料一到就开业开工生产。”
熊灵儿欣慰一笑：“正常渠道进来的麻黄碱，先用在生产“复方感康灵上。要让宁州政府看到我们的能力。”
“放心吧，灵儿。表面文章，我会做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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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州市公安局，局长佟立辉办公室。
常务副局长朱江天与他相对而坐，两人神色凝重。
“报告！”秦政洪亮声音传来。
朱江天应了声：“进来。”
“佟局好，朱局好！”秦政敬礼。
“秦政，坐吧。”佟立辉指了指沙发。
秦政端坐在朱江天身边等待指示。
“秦政，把你找来，是跟你说下关于李凌宇的事情。”
秦政精神一振：“要动他了？”
前不久，朱江天还说暂时不动呢。
佟立辉缓缓摇头：“恰恰相反，省里领导给赵书记打了电话，语气很重。说海宁药业是省里重点关注的招商引资项目，对全省经济发展意义重大。”
“粤海国际集团背景深厚，能够来宁州投资建厂，李凌宇功不可没。为了稳定大局、保障投资环境。关于李凌宇同志的一些‘未经证实’的传闻，要谨慎对待，没有铁证，不得扩散，更不得影响宁州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。”
“未经证实？”秦政差点气笑了，“孙菲的遗书，转账记录，甚至他吸毒后的行为异常，这都不算？”
朱江天接过话头：“孙菲死了，死无对证。遗书是孤证，且孙菲本身涉案，其证言可信度存疑。转账记录可以解释为正常经济往来或借款。至于行为异常……完全可以推给工作压力大，身体不适。”
秦政明白了，白高兴一场。
“秦政，上次我就跟你说过，不要灰心。”朱江天目光如炬，“省厅杨厅长非常重视此事，跟赵书记商定后，传达了另一层意思。”
秦政的身子坐得更直了。
“杨厅长和赵书记的态度非常明确：明面上的调查暂停，但暗中的侦查必须加强！李凌宇的问题，不仅仅是个人腐化问题，更可能牵扯到一条庞大的利益输送和毒品犯罪网络。”
秦政神情一阵：“杨厅长和赵书记的意思是外松内紧，放长线，钓大鱼？”
佟立辉和朱江天相视一笑：这小子真聪明。
“对！”朱江天继续道，“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是重点查清毒品来源、资金流向，揪出‘美女蛇’。”
佟立辉说道：“市里面对压力，不得不暂时稳住局面，但打击犯罪的决心未变，这是一场更加隐秘的战争。但秦政，你的工作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