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公安局,秦政踽踽独行在浓荫下的人行道上。
脑海里努力翻阅着前世关于宁州毒品案件的记忆。
印象中,1995年宁州没有破获过特大的毒品案件,首次破获冰毒大案是十年后的2005年。
在他看来,这一世的冰·毒案尚不能确定与前世2005年的案子就是一个。
毕竟时间跨越了十年,中间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。
就算是同一个案件,自己前世这个时间段已经被清除公安队伍,根本没有参与破案的资格。
他所了解的所有讯息,只是来自于《蓝盾》杂志。
既然已经报告给朱江天,自己没有必要再掺和此事,最应该做的是如何解决掉眼前的麻烦。
三天后。
宁州市仁爱医院。
住院部外科,五楼走廊拐角处,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帽子,脸上捂着大口罩的“护士”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505病房。
见赵桂芬拎着暖瓶走出病房,去热水间打开水。
护士快速来到了赵大勇的滴流前,掏出针管,动作娴熟地扎向输液管。
而后快速离开。
赵桂芬返回病房后,将暖壶放在窗台石,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进来过。
胡宁生在自己的破屋里已经躺三天了。
三天前,光头和黑衣对他下手看似凶狠,实际上却并未伤到筋骨,只不过是些看似严重的皮外伤而已。
今天明显减轻,胡宁生才敢去医院探视。
哪怕赵桂芬问起,才好说是他自己摔伤的。
下午四点。
胡宁生刚拐进赵大勇所在病房的走廊,便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“大勇啊!你怎么就走了!呜…呜…”
胡宁生心头一紧,抬腿向“505”跑去,一抬头,见几个白大褂从病房走了出来。
“大勇怎么了?”胡宁生看着已经被蒙上白布的赵大勇,问悲痛欲绝的赵桂芬。
赵桂芬抽泣着,讲述起来——
赵大勇中午还好好的,下午两点多钟时,万华地产公司来三个人。
这三个长得非常吓人,一个两条胳膊上都是花纹,一个是秃头,一个穿着一身黑。
一看就是流氓。
三个流氓见赵桂芬没有签字拿钱,没呆多长时间就走了。
他们三个离开不久,赵大勇就不行了。
听到万华三个来人的长相,胡宁生瞬间觉得一股寒意,从脚底蔓延到全身,都顾不上跟赵桂芬说声节哀顺变,跌跌撞撞地跑开。
跑到医院外,胡宁生突然魂不守舍:“杀人了!杀人了!我不要了,我不要了。”
他嘴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,一路狂奔,向住处跑去。
只有一个念头:把该拿的拿上马上离开宁州,一分钟也不敢待下去。
就在他踉踉跄跄跑到住处楼前的时候,
就见花臂男三人正好从楼里出来。
“艹!又他妈到处跑,你给老子站那儿别动!”花臂男手指胡宁生大声喝道。
“啊——杀人了!”胡宁生顿时满脸惊恐大叫着,转身就跑。
“噗通!”
一截露在外面的钢筋,将他绊倒在地。
花臂进走几步,踢了胡宁生一脚:“跑啥?你不是挺刚吗?”
胡宁生两只胳膊不停挥舞:“别杀我,别杀我!我不要了!我不要了!”
花臂男看向光头:“他妈的吓傻了?上次你俩不是说下手不重吗?”
“是不重啊,大哥。现在这个情况咋办呐?”光头一脸懵地问道。
花臂男看了一眼地上四肢乱划拉的胡宁生,稍微想了想,道:“还他妈能咋办?把笔和印泥给我,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他。”
黑衣和光头迅速上前死命按住胡宁生。
饶是如此,花臂男也费了好大一番劲儿,才歪歪扭扭地写下胡宁生三个字,并抓起胡宁生上手指蘸上红色印泥按上了手印。
光头气喘吁吁地直起身:“大哥,这能行吗?”
“不行,那你跟这个疯子商量商量啊。”花臂男白了光头一眼。
光头悻悻没再说话。
花臂男从黑衣男的包里掏出那捆早已准备好的十万块钱。
看着地上的依旧胡乱挣扎,胡言乱语的胡宁生,花臂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。
最终,他还是把钱扔在胡宁生身上,没敢匿下一分钱,带着两个小弟离开。
今夜之后,再也没人在宁州看过胡宁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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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佟家。
晚饭后,佟立辉坐在沙发上,一如既往地观看央视的新闻联播。
突然,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大作。
他接起电话,面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挂断电话后,佟立辉拨打了开局办公主任的电话,让他通知局党委班子成员,马上到局里开会。
与此同时,秦政吃完晚饭,也正在陪父母看电视,享受难得的天伦时光。
裤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秦政看向父母,指了指电话。
父母点点头。
秦政回到自己的房间:“你好!我是秦政。”
电话另一端传来佟立辉凝重的声音:“秦政,我是佟立辉,赵大勇死了,你有个心里准备。”
秦政心里怒涛翻卷,表面上却平静如常:“我知道了,佟局。我正在陪父母,先不跟您说了。”
放下电话,秦政回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,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。
一个年轻的生命因他而消逝的难过,远大于对其处罚结果的担忧。
翌日,早晨。
八点零五分。
秦政的电话响了。
戴伟声音沉重:“秦政,赵大勇死了。”
“戴支,我已经知道了。谢谢你刚上班,就在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戴伟叹了一口气:“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就好。”
秦政放下电话看着窗外,眼角发红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眼神中依然因为赵大勇的离世透着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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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鸿集团法务部。
王鹏办公室内。
窗帘紧闭,光线昏暗。
王鹏坐在高背老板椅上,看不清任何表情,拿起电话拨了出去:“李总,我让你解决农民工纠纷,没让你制造更大麻烦。”
“王主任,什么意思?”
“赵大勇死了。”王鹏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,十指交叉,整个人向后靠去,嘴角轻轻勾起阴谋得逞的微笑。
枫叶宾馆内。
李万华气急败坏,操起茶杯朝着花臂男砸去。
茶杯擦着花臂男的耳朵,砸在了墙上爆裂开来。
“草你玛的!我他妈让你们吓唬一下赵大勇,让他把字签了!谁他妈让你们把他弄死了!”
“死了?!咱们仨碰都没碰他一下!”花臂男十分震惊道!
“那他妈他是怎么死的?!”李万华依旧暴怒无比!
花臂一脸懵逼:“我们也不知道啊!”
这时,一旁的任青平静问道:“老五,那你们都做了什么?”
“就是吓唬了他媳妇两句啊!”花臂男道。
任青问道:“谁能证明?”
花臂男一下愣了,当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和赵大勇媳妇。
“赵……赵大勇媳妇。”花臂男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。
连他自己都不相信,赵大勇媳妇能给他们三个作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