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政沉思片刻,语气不急不缓:“我乘出租车去值班巡逻时,司机跟我说,他刚刚拉的一位乘客在锦华小区下的车,问他知不知道6号楼。司机觉得他十分可疑。”
“我立刻提高了警惕,就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锦华小区。我之所以找到6号楼,是因为在12号楼下看到了一位大叔,打听出来的。我从1单元开始寻找,恰巧在402门口听到里面摔坏东西的声音。”
“池振刚应该是撬开的门,所以门锁坏了,我轻而易举就进去了。果然,见到地上有摔坏的花盆。”
秦政当然不会承认,他用钥匙环开锁之事。
至于池振刚是不是撬门进去的,反正他也死了,死无对证。
尽管秦政回答得滴水不漏,但两个纪委工作人员显然不信。
那个年长的纪委办案人员,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,放到了秦政面前,冷冷开口:“请你看看这个。”
秦政拿起那张证词,看着上面孙菲的签字和手印,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。
前世,孙菲为了升任副校长,与何新川勾搭在一起给他下套。
今世,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报复他,竟然做伪证,要把他置于死地。
他很快冷静下来,把证词放在桌子上,看着纪委两个工作人员,语气十分坚定:“这份证词,显然是孙菲对我的陷害,因为我和她提出了分手,她怀恨在心。
“秦政,面对孙菲的证词,你还在撒谎!”
“证词上清楚地写着,7月9号当晚,你和她在枫叶宾馆,得意地告诉她说‘今晚要搞个大功劳,副所长的位置稳了。’而且,你几年前就认识池振刚,见过好几次面!这一次池振刚为了帮你,让家人收了你一大笔!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秦政当时就气乐了。
“我严重怀疑你二位不是纪委的!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你们不长脑子!”
啪!
年长办案人员恼羞成怒,一拍桌子:“秦政,你太狂妄了!”
“不是我狂妄,而是你们太让人失望!这个所谓的证词,不用看就知道是孙菲在陷害我!”
“孙菲证词在这,你想抵赖也没用!”年长办案人员强词夺理。
闻言,秦政大抵上猜出,这个年长的纪委办案人员要么是幕后指使的朋友,要么收到了好处。
“既然你们执意认为孙菲的证词真实有效,那么我来告诉你。第一,池振刚家是清河县杨杖子乡池家洼子的,距离宁州市一百多里地。我们既不是亲戚,又不是邻居,根本就不认识;第二,池振刚1985年被收监,孙菲却说我几年前见过池振刚好几面。她说的几年前应该是1985年后,这个时间段池振刚正在坐牢。那么,请问我是去监狱见的池振刚吗?”
“孙菲说的或许是你在1985年前见过池振刚好几面。”
“笑话!1985年我才15岁,还在上初中,天天忙于学习,我为啥要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?”
“这……”年纪大工作人员,张口结舌。
年轻工作人员都觉得尴尬,偷瞄了年长同事一眼。
“再有!池振刚越狱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报复。如果像孙菲所言,他为了帮我,那么他的好处是什么?”
“当然是为了尽早出狱!”年长工作人员说话明显底气不足。
“还有不到两年,他就会刑满释放,难道不知道越狱被抓会重判吗?池振刚是服刑犯,不是傻子!”
“孙菲在证词中说了,池振刚的家人收到了你一大笔钱!好处还不明显吗?”
“你确定自己是纪委的?”秦政再度戏谑地看向年长工作人员,“在审问我之前,都不调查一下池振刚的家庭情况吗?池振刚是独子,因为游手好闲没有人愿意嫁给他,其父母两年前都亡故了。那么,再请问,他的家人在哪?”
“你说的情况,我们会调查清楚。”
年纪大的工作人员脸色铁青,换了一个话题。
他把一份留有血手印的所谓遗书放在秦政面前:“这是池振刚临死前留下的血书,铁证如山!秦政,奉劝你还是早点交代清楚,争取宽大处理,不要抱着侥幸心理!”
秦政拿起血书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红色的字迹应该是用血写的,但不像人血。
所书内容字字句句都在指证他与池振刚合谋,自导自演了英雄救美的戏码。
看完血书,秦政的心情越发平静,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破绽,太明显了。
血书非是人血,这是破绽一。
破绽二,池振刚乃重刑犯,进了看守所之后,肯定是单独关押,24小时有监控和管教看管,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上吊自杀?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写下这么长的血书?
这一切,只能说明池振刚非自杀,而是他杀。
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何明清。
秦政放下血书,看着纪委两名工作人员,正色道:“这封血书,是伪造的。池振刚不是自杀,是他杀。我有两个关键疑点,希望你们能调查清楚!”
“第一,血书不是人血,像是某种动物血,这一点可以请法医做鉴定。”
“第二,池振刚是重刑犯,单独关押24小时有管教看管,所以,他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上吊自杀,更不会有时间写下这么长的血书。这一点只要调查当天看管他的管教,就能问清楚。”
闻言,年长的工作人员明显有些紧张。
年轻的工作人员望着秦政坚定的眼神,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,暗暗惊叹。
他办过不少案子,很少见到被调查对象,会如此冷静,甚至还能反过来提供侦查方向。
或许此事真的另有隐情?
现场沉默了片刻,年轻工作人员开口道:“老李,秦政同志提出的疑点,我们应该核实调查。”
老李本想反对,但思虑一下还是点点头后,对秦政道:“秦政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你必须在这里配合我们的工作,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秦政点了点头,语气从容,“我只希望你们秉公办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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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宁州市一家私人会所内。
何明清、何新川和孙菲,正举杯庆祝。
美味佳肴,醇醪佳酿,摆了满满的一桌子。
何明清满脸红光,举起酒杯,哈哈大笑:“来!干了这杯!庆祝秦政那个小瘪犊子彻底栽了!”
何新川兴奋地一饮而尽,恭维道:“叔,还是你厉害!这一招,直接把他整趴下了!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别说杨一帆,就算天王老子想保他也保不住了!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何明清得意地扬了扬稀疏的眉毛,满眼阴狠,“他想踩着老子往上爬?还嫩了点!你叔我在宁州市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想弄死他,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!”
孙菲也端起酒杯,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感:“何局长,以后还要您多多关照我,只要能让秦政身败名裂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“放心,只要这件事成了,今后宁州没人敢欺负你。”何明清看着孙菲,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笑意,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。
何新川则是心脏一抽搐。
就在这时,何明清的手提电话响了。
他慢慢悠悠接起:“哪位?”
“老何,我是李经,你在哪?”
李经正是年长的纪委工作人员。
“老李,你是要告诉我好消息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