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莉杨却没有说话。雮尘珠这三个字像一根针，刺中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。扎格拉玛族找了这东西上千年，却始终没有下落。她的父亲为了救她和母亲，更是为此奔波了一辈子，最终也没能亲眼看到雮尘珠的模样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开口：“扎格拉玛族找了雮尘珠上千年，也没有找到它的下落。我父亲更是为了救我和我母亲，奔波了一辈子……”她顿住了，声音微微发颤，像一根绷紧了的弦，“看来，他老人家是找对了方向。可惜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那句“只差一步之遥”已经写在了她脸上。眼泪无声地滑落，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上。
苏墨没说话，伸手环住她的肩膀。雪莉杨顺势靠在他胸口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苏墨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：“岳父他找了一辈子，虽然没能亲眼看到，但你替他走到了这里。相信他泉下有知，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。”
雪莉杨靠在他怀里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
胖子和老胡站在旁边，一时间都没说话。殿内安静了很久，只有雪莉杨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胖子挠了挠头，小声地开了口：“那什么……杨参谋长，你爹要是知道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肯定也会觉得……他这辈子没白忙活。”
老胡在旁边瞥了他一眼，难得没有怼他，只是沉默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，算是替胖子的话做了个注脚。
胖子见老胡没怼他，胆子大了点，还想再补充两句，嘴巴刚张开——
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宫殿深处传来，尖锐刺耳，像一把刀子划开了整座大殿的死寂，在空旷的石壁之间来回碰撞，惊得四人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。
苏墨很快镇定下来。他知道这是闪婆发出的声音，只是刚才那一声太过突兀，冷不丁地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，连他都被惊了一下，不过也就那一瞬的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老胡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们……都听见了吗？这什么声啊？”
雪莉杨已经从刚才的伤感中抽离出来了，眉头微蹙，想了一下才说：“像是……女人的笑声。”
胖子在旁边直接磕巴了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这……这不会是女鬼吧？”他下意识地往苏墨身边靠了靠，“老苏，你快看看，这周围不会真有鬼吧？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声尖啸又响了起来，比刚才那一声更加尖锐，像是贴着头皮刮过去的。胖子这次虽然更害怕了，但反而壮着胆子朝殿内大吼了一嗓子：“嘿！那女鬼！有种你出来！别躲在暗处吓唬人！胖爷我这暴脾气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第三声尖啸紧跟着来了，就像专门在回应他一样。胖子话头一顿，脸上的横劲瞬间垮了下来，连忙改口求饶：“女鬼大姐！胖爷我就是随便说说的！你……你可千万别出来！”
说完赶紧躲到苏墨身后，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，声音都虚了：“老苏，这到底有没有鬼啊？”
老胡和雪莉杨也都紧张地看着苏墨。苏墨原本还想先拿胖子开涮两句，但见三人都紧着一口气，便先给了颗定心丸：“放心吧，没有鬼。”
三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。苏墨这才转过头看向胖子，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：“胖子，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？怎么怂得这么快？”
老胡也缓过劲来了，跟着附和：“对啊胖子，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？刚才吼得挺响，一转眼就躲人后头去了。”
胖子也知道没有鬼了，于是立马梗着脖子嘴硬：“怎么可能！胖爷我怎么可能会害怕！别说没有女鬼，就算真有女鬼，胖爷还巴不得她出来让我看看长得俊不俊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第四声尖啸毫不客气地响了起来，像是贴着他的耳根子刮过去的。胖子吓得又是一个激灵，整个人差点跳起来，但随即意识到不对，立刻挺直胸膛，强装镇定。可他的余光瞥见苏墨、老胡和雪莉杨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，那眼神明明白白——早就看穿了他的窘态。
胖子实在扛不住这眼神，干咳一声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老苏，既然不是女鬼，那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在叫啊？”
这个话题果然把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了，老胡和雪莉杨也看向苏墨，等他回答。苏墨只说了一句：“你们跟我来。”说完便带头朝殿内走去——在刚才第一声尖啸响起的时候，他已经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苏墨带着三人在殿内拐了几个弯，最后停在一处位置，抬手用手电筒往上照去。三人顺着手电筒的光柱抬头看去，只见殿顶横梁上半空悬着一具人形布偶，无数褪色的暗红、蓝灰布条层层缠裹，将整个人形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，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破旧布匹包裹起来的尸体。唯有两截干枯分叉的鹿角从头顶布絮中支棱出来，细索吊住布偶，悬在半空轻轻晃动。
胖子看着这诡异的东西，咽了口唾沫：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？”
老胡接过话：“看上去像一个人形布偶。”
胖子疑惑道：“布偶？挂个布偶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雪莉杨端详了片刻：“这应该是献王为了修道成仙，做的某种仪式，这看着像是少数民族的闪婆，又像是一个祭司，太奇怪了，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