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。
前方山峰顶端,云层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,一缕昏黄的天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,正正好照在一座孤零零的重檐宫殿上。那座宫殿修筑在峰顶的断崖之上,大半轮廓隐在缭绕的云雾之中,只露出殿顶的飞檐和屋脊,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肃穆而诡秘,飞檐翘角仿佛要刺破天际,整座建筑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楼。
胖子一时间竟然忘了恐高,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座宫殿:“这不就跟玉棺上面刻的那幅镇陵图里的天宫一模一样吗?”
雪莉杨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欣喜,接话道:“这是献王的宫殿。”
老胡也望着那座宫殿,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“没想到献王还真把房子盖到了天上……”
胖子又盯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挠了挠头:“不过……我咋记得那幅镇陵图上还有献王骑龙飞天的画面呢?”
老胡在旁边没好气地接了一句:“献王都死了上千年了,你还指望他真骑着龙飞出来?那玩意儿是他自己画给自己看的,死了做做梦罢了,跟现实两码事。”
苏墨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那座天宫上,思绪比三人转得更远。献王那个老家伙他倒是笃定,肯定还老老实实躺在潭水底下的地宫里。但那条龙呢——到底真有其物,还是只是献王刻在玉棺盖子上的一场空想?之前看镇陵图的时候他就拿不准,现在胖子又提起来,他心里那个疙瘩越缠越紧,想亲自上去看看的念头也越来越压不住。
当然,他也不是全凭好奇在走。他从进虫谷那天就在琢磨:献王的地宫在水底下,这座天宫又是独立的一处所在,没准天宫和地宫各算一次签到机会。这种顺手的事,他从来不会放过。
收回目光,苏墨语气干脆:“走,上去看看。”
三人自然都没有意见。胖子刚才光顾着看天宫,一时忘了自己还站在悬空的古栈道上,这会儿回过神来,余光往下一扫,脚下空荡荡的深谷让他心里猛地一抽,两条腿又开始发软,连忙磕磕巴巴地附和:“对对对……快走快走!胖爷不想在这待着了!”
四人沿着古栈道继续前行,一路朝那座宫殿的方向走去。
栈道在崖壁上蜿蜒向上,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一条沙石路通向一处开阔的平台,平台左右矗立着两根刻有牛角图腾的巨石柱,石柱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,图腾线条古朴粗犷,带着一种沧桑的压迫感。
面前是层层叠叠逐级抬高的长石阶,台阶一级高过一级,正好横在视野正前方,把台阶尽头的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,眼前只能看见这道石梯。台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,昏黄厚重的云层在下方缓缓翻涌,像一片凝固的雾海,一眼望不到底。
胖子双脚踏上平台,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。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,靠着身后的石柱长出了一口气,两条腿都软了一半:“总算是上来了……再在那边栈道上走下去,胖爷的心脏可真受不了了!早知道就听老苏的跳下去了,好歹死得痛快!”
老胡在旁边瞥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:“刚才你不是挺能耐的吗?叨叨了半天要教育咱们三个,这会儿怎么蔫了?”
胖子被噎了一下,干咳两声,假装没听见,扭过头去看远处的云海,一副“我什么都没听到”的表情。
苏墨和雪莉杨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,并肩站在平台边缘,目光一同落在那道逐级抬高的长石阶上。苏墨打量了一下石阶的走向和两侧的地形,开口说了一句:“走,上去看看。”
三人没有意见。苏墨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,雪莉杨紧随其后,胖子连忙跟了上去,老胡殿后。脚下是斑驳的青石阶面,层层延伸,两侧是翻涌的昏黄云海,四人的身影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上攀升。石阶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长桥的轮廓,悬在云层之上,像一道通往天际的石虹。
四人双脚踏上青石长桥的那一刻,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。
笔直的石道平平地向前延伸,两侧立着齐整的石栏杆,桥面悬空架在无边云海之上。桥下层层叠叠全是厚重的黄褐色云团,像是凝固了的巨浪,一浪叠着一浪铺向天际。深渊彻底被云雾吞没,看不到一丝谷底,仿佛整座桥是凭空悬在半空中。
长桥尽头,一座飞檐重顶的古殿浮在云涛正中,正是献王的凌云天宫。漫天昏黄的云层铺满天际,天光穿过云隙倾泻而下,落在宫殿的飞檐和瓦顶上,整座大殿如同凭空漂浮在云海之间,缥缈又肃穆,像一座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仙宫。
老胡、胖子和雪莉杨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,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仰头望着远处那座浮在云端的宫殿,一时谁也没有说话。
风从山间穿过石栏迎面吹来,带着潮湿的云气扑在脸上,四人站在桥头,仿佛正一步步踏入云端仙府。
苏墨虽然早就在原剧的画面里见过这座天宫,但隔着屏幕看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。那种庞大的体量、那种凌空架在云海上的压迫感,是镜头永远拍不出来的。不过他没有沉浸太久,很快收回心神,侧头看了三人一眼,只说了一个字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