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儿。
可水面却始终平静，波光沉沉，像是方才那庞然大物从未出现过。只有那些死漂在水面上缓缓飘荡。
胖子最先忍不住了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老苏，那玩意儿该不会死了吧？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？”
老胡和雪莉杨也看向苏墨，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。
苏墨微微侧耳，目光没有离开水面：“我能听到，它就在水底潜伏着。没走，也没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它应该是被火箭弹打怕了，不敢轻易露头。但它在伺机而动。大家不要放松。”
三人闻言，重新绷紧了神经。胖子一边盯着水面，一边忍不住追问：“老苏，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被炸成那样还没死？这他妈也太抗揍了。”
老胡想了想，回忆方才那虫子的模样，皱眉道：“不像天龙，也不像小龙虾，我也没见过这东西。”
雪莉杨没有说话，只是疑惑地看着苏墨，等他开口。
苏墨望着水面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这东西名叫霍氏不死虫，本名蜮蜋长虫，是史前存活下来的古虫。它生命力之所以这么强悍，是因为它没有集中的大脑，全身布满分散的网状神经。寻常野兽、虫子都有一处要害——脑子，击碎就会毙命。但它不一样，只要躯体还残留一小块神经网，就能慢慢复原，继续活动。所以才叫不死虫。”
胖子听完整个人都傻了，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：“不死虫……行，胖爷记住了。以后谁再说‘打不死的小强’，我他妈第一个不同意，这玩意儿才是真打不死。”
雪莉杨恍然大悟：“原来这就是霍氏不死虫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又问道，“不过像这种史前的古虫，它应该适应不了如今大气的氧气浓度才对。它是怎么存活下来的？难道跟这个葫芦洞的结构有关？”
苏墨点了点头，继续解释道：“没错。关键就在这个天然葫芦溶洞。山洞中段收窄形成天然隘口，内外空气流通受阻，地底水域长久留存着适合这种古虫生存的环境，不受地面稀薄空气的影响。整条暗河自成独立水域，刚好给它提供了活下去的条件。”
雪莉杨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胖子一直在旁边听着，这时候又问出一个问题：“那这大家伙，这么多年靠啥填饱肚子？总不能光靠空气就能活吧？”
苏墨抬手指向水面上的死漂，说道：“那些死漂的表层长满了发光菌群，那就是它长久稳定的口粮。它靠啃食这些菌群活命，吃完之后会把死漂重新吐回水里。用不了多久，菌群又会重新长出来，食物源源不断。靠着溶洞独有的环境，再加上这些菌群，它才能活到现在。”
老胡看着河面上那些缓缓飘动的发光的死漂，沉默了片刻，说道：“原来这些死漂不光是陷阱，还是供养这只虫子的食物。”
雪莉杨也感慨道：“献王当真是好算计。”
胖子啧了一声：“献王为了养这么个看门怪物，真是挖空了心思。换了我，养条狗不就行了？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四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各自盯着水面，保持着警惕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胖子看着周围漂浮的一层淡淡红雾，吸了吸鼻子，使劲嗅了嗅，发现果然没有任何异样，于是嘀咕道：“这红雾还真没毒啊。胖爷回去一定要找陈老爷子好好算算账——他一句话，害得胖爷在虫谷这几天一直寝食难安的。”
老胡一听，毫不客气地怼道：“你哪里寝食难安了？你吃得好睡得好的，呼噜打得比雷还响。”
胖子一本正经地回怼：“胖爷那是急的！你们不知道，胖爷一急就容易睡觉，就容易暴饮暴食。那叫化紧张为食欲，化焦虑为睡眠，你们懂不懂？”
苏墨、老胡和雪莉杨听到这话，都无语了，谁也没再理他。
苏墨收回目光，余光扫过周围弥漫的红雾，正要继续观察水面，却忽然愣了一下——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红雾上。
不对劲。
刚才霍氏不死虫被打入水中之后，周围确实有一层淡淡的红雾，但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浓。虽然变化不大，但以苏墨远超常人的感官能力，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区别。他眉头微微一皱——这不对劲。这显然是霍氏不死虫干的。但它为什么要这么做？这红雾又没有毒，喷再多也没用。
苏墨想了想，目光在浓雾与水面之间来回扫了几次，很快就明白了——霍氏不死虫在让红雾变得越来越浓。那些雾气正在缓缓弥漫开来，形成一层天然的烟雾屏障。它是准备用红雾遮掩自己的行踪，防止再被火箭筒瞄准击中。
苏墨的目光微微一凝，心中暗暗感慨：这虫子，还挺聪明的。
苏墨正打算提醒三人小心，老胡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，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：“老苏，按你刚才说的，这东西根本杀不死，是不是？”
苏墨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老胡脸色一沉，还是不死心，又追问了一句：“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能彻底了结它？”
胖子也连忙接过话茬：“对啊老苏，这玩意儿要是死不了，那咱们费这么大劲轰它有什么用？总不能白费力气吧？”
苏墨看了看周围的红雾，变浓的速度倒还没有那么快，便也不急，语气平静地回答道：“没有任何办法能彻底杀死它。它全身遍布网状神经，不存在致命要害。就算用炸药把它炸得血肉模糊、碎成好几块，也只是暂时废掉它的行动能力，让它彻底失去攻击咱们的力气。不过，只要水里还残留带神经的虫肉，假以时日它依旧能慢慢复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