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奕入水后，第一眼就发现了胡昕芮。
当时身旁还有几名潜水教练，事后他们却说在湖底什么都没看见。
画面被和谐了。
这意味着对方不是什么水鬼，而是异能者。
入夜后，钟奕独自来到湖边。
坐在躺椅上。
一双冰凉的玉手，从身后探出，夹杂着阵阵寒气。
“客人，是在等我吗？”
钟奕向后挥拳，对方身形涣散，化作一簇水雾。
三枚冰箭刺向后背。
但被弹飞。
无敌肉身强化皮肤，寻常的冷兵器伤不到他分毫。
“我不杀无罪之人，你自行离开吧。”
湖面之上，水流汇聚成人形。
是名年轻女子。
穿着嫁衣和布鞋，头发披散着，身体略显浮肿。
“胡昕芮和你有什么仇？为什么要拖她下水？”
钟奕质问道。
他和室友经常在湖里游泳，从来都没有被拖入水。
“是白天的女孩吗？原来她叫胡昕芮啊。”
嫁衣女子略微沉吟。
“她是仇人后裔，该死。”
“父辈之间的恩怨，不该牵连后代。”
钟奕汗毛竖起，被对方强大的气场震慑。
“这里以前是口水井，也是我的葬身之地，你去问问胡昕芮的曾爷爷，他是何等下作之人？”
“她曾爷爷早去世了吧，您哪年生的？”
“宣统元年。”
“不是，等会，小丑卡不是四年前才出现的吗？”
“小丑卡是什么？”
“赋予异能的卡牌。”
“你说的可是这个？”
嫁衣女子手掌轻轻摊开，面前悬浮着四块腰牌。
正面刻有文字，多半是任务，背面是龙凤浮雕。
虽然形状不一样，但其设定和小丑卡如出一辙。
“您肯定知道有关异能的情报？能否告知一二。”
钟奕礼貌问询。
“为感谢你帮我杀死胡昕芮，报了血仇，你问吧，我知无不言。”
“嗯？”
钟奕疑惑。
心想这人怕不是在水里泡久了，脑子出问题了。
胡昕芮活得好好的。
“历朝历代，杀人都犯法，但杀死持有卡牌的异能者，却不用承担任何罪责。”
“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您请讲！”
事实确实如她所说。
钟奕将王旭杀死，同学和室友的记忆，都被篡改成回家继承家业。
“因为他们都是死人。”
“死人？”
“但你是个例外。”
“他们离不开学校，就像我离不开这口井。”
嫁衣女子打了哈欠，再次钻进湖面。
钟奕伸出藤蔓，将她拽了回来。
冰剑掠过，将藤蔓斩断，嫁衣女子落入湖中。
“她肯定是在说谎，无论是嘉欣，还是胡昕芮，都是有血有肉的活人，哪点像是死亡的样子。”
“周围的同学，能看见并记住她们。”
钟奕摇晃脑袋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在湖边坐到天明。
嘉欣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后，被允许离开精神病院。
院长下了最后通牒。
如果再敢撕咬同学，直接开除她。
和钟奕通了电话后，她来到湖边。
“哥，好难过，我只能活一个月了。”
“是生病了吗？”
“没！”钟嘉欣摇摇头，拿出小丑卡。
【剜掉心脏和肾脏】
“卡牌怎么能发布这种极端的任务？”
钟奕无语。
这和自杀有区别吗？
“还有一条险路，能跳过任务，不过需要凑齐十名异能者。”
嘉欣和胡昕芮，再找一人，就能弥补毛旦小队的空缺。
钟奕连发几条消息。
但群内无人回复。
众人都沉浸在队友死亡的悲伤中，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次前往异空间。
钟奕又想到楚骁。
打算用异空间的情报，换取对方出手相助。
群消息刚发出。
红色感叹号。
下方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您已被踢出群聊！”
“楚骁眼线杂乱，可能是最近和毛旦走得太近，被对方发现了。”
钟奕看向身旁闷闷不乐的妹妹，顿时慌了神。
“回去好好睡一觉，剩下的事交给老哥。”
钟奕安抚道：“天塌下来，有哥顶着。”
“嗯嗯！”
嘉欣起身离开。
“只能拜托胡昕芮动用人脉，强行凑齐十人。”
钟奕看向湖面。
想拉嫁衣女子入伙。
藤蔓钻进人工湖，不停地搅动湖水。
“再敢打扰老娘的清净，信不信我把你吃掉。”
嫁衣女子再次现身。
“我妹匹配到必死的任务，帮帮忙，当牛做马都行。”
“她已是死人。”
“完不成任务，魂飞魄散，刚好解脱。”
望着钟奕可怜巴巴的模样，嫁衣女子心软了。
“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我打算凑齐十个人，开启异空间，跳过任务。”
“这样做风险更高，异空间不比任务简单，为了一个人，牺牲一队人，对其他人不公平。”
嫁衣女子拂袖道：
“不一定非得凑齐十个人，有十张卡牌就成。”
“在异空间撑够一小时，任务就会被抹除，自动更新下一个任务。”
“真是这样吗？”
钟奕喜出望外。
“骗你，与我无益。”
嫁衣女子幻化成年轻时的模样，血肉自动生成。
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。
“我不能离开那口井太远，所以……爱莫能助。”
嫁衣女子扶额道：“除非能将古井往外迁一点，挪动井内带铭文的砖头即可。”
“交给我吧。”
钟奕给胡昕芮打去电话，打算以清除威胁为由将湖水抽干。
挂着她的名号好办事。
挖掘机和施工队，浩浩荡荡地开进校园。
抽干湖水，清除淤泥，古井才显露真容。
井壁黑砖，刻有铭文。
还有被腐蚀的符箓。
处处透露诡异。
这也让钟奕意识到，嫁衣女子并非善类。
施工队将古井拆除后，用铭文黑砖混合普通红砖，在校园四周重新砌井。
钟奕拿出毛旦给的二百万，当场付清工程款。
三天之内完工。
每口井内都放着炸药和雷管，随时可以远程引爆。
“我答应你的事完成了，该兑现承诺了吧。”
钟奕站在湖边。
如今的嫁衣女子，能在学校内自由移动。
“谢谢你啊，美味的异能者，成为我的食物吧。”
嫁衣女子褪去少女形象，化作体型庞大的九头怪物，双翅撑开遮天蔽日。
发丝铺满半边天空。
如同利刃，反复切割着钟奕的钢铁之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