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,周琮慎正一脸探究地注视着她。
“啊……额,是父亲。”
她语气有些结巴:“父亲问我们这一行可还顺利。”
见对面人眼神躲闪,周琮慎上前半步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他声线压低:“只是这样?”
桑槐被逼得紧紧靠在墙上,许是心里有鬼,她有些不敢看周琮慎的黑眸。
“是,父亲叮嘱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见她如此神情,周琮慎也没再问。
“对了阿慎。”她扑扇着眼,试探地问:“你今晚还有没有事情要忙?”
“怎么了?”
桑槐:“我就是问问,如果没有事的话,我们可以去甲板上透透风,一起说说话。”
他观察着她的一切微表情。
两手无意识地搓着,眼神有些躲闪。
周琮慎沉默了几秒,开口:“不了,一会儿还要去见个客户,你要是想透气去找你朋友。”
“见客户。”
此话一出,桑槐脸上明显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可能是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得有些明显。
她抿着唇,脸上染上一丝遗憾。
“这样啊,那你就先去忙,我自己去转转。”
她随意一抬眼,看到了什么,眼底瞬间划过一丝锐意。
“等等阿慎。”
“嗯?”
还没等周琮慎反应过来,桑槐踮起脚凑近,一手攀上他的小臂,一手摸上他的发丝。
周琮慎不明所以地看向她。
桑槐指了指他头顶,笑着解释:“没什么,头发上有个东西。”
周琮慎没再多言,抬步离开。
待他消失在转角,桑槐才收回眸子。
看着走廊尽头已然不见的黑色身影,她不由勾了勾唇,而后跟了上去。
季疏坐在露台看着远处的灯塔,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“季小姐,一个人吗。”
她回头,桑槐径直朝自己走来,分外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。
手里拿着杯子,腕上那只手串显眼得让人无法忽略。
像是故意显摆给自己看的。
看她一脸春风的模样,显然是心情大好。
也对,和心上人在角落甜蜜了半天,心情能不好吗?
季疏手肘倚在栏杆上,眼神看向远处。
“桑小姐是来炫耀的?”
桑槐看向她,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什么,看了眼手上的串子。
轻笑:“其实我也没想到阿慎会拍来送我,先前说翡翠衬我,我以为就随口一说。”
季疏笑着,不冷不热,“二百五拍的串子,看着确实不错。”
“哎哟,不好意思啊桑小姐,少说了个万,你不会介意吧?”
桑槐嘴角笑意淡下,轻啜了口香槟,也看向那盏灯塔。
“你知道吗,我和阿慎从小就认识。”
季疏眉尾微抬,显然没想到她专程来给自己翻旧芝麻。
这又是干什么?
宣示主权?二次炫耀?企图用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来感动自己?
“所以呢?”
桑槐语气轻柔,缓缓:“我妈妈和蔡阿姨从小一起长大,阿慎比我大三岁,我妈妈怀孕的时候,他就指着我妈妈肚子说是小妹妹。”
“那时候蔡阿姨就说,如果真是个妹妹,两家就成娃娃亲。”
“我们是世交,是彼此最亲密的人,一起上学,一起长大,当时学校里所有人都说我以后会嫁给阿慎。”
“他待我和别人不同,他周围女生很多,但他眼里只有我一个。”
季疏指尖摩挲着栏杆,脸上没什么表情,也没打断她的话。
“后来我们两家出事,我被带去了国外,他每次出差哪怕会耽误时间也还是会去看我,而且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。”
“甚至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。”
她看向季疏,眼尾耷拉着。
“季小姐,我看得出来阿慎不喜欢你,你也对他没感情。”
“既然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合作,那能不能请季小姐放过他?”
“没有感情的婚姻,为什么非要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呢?”
闻此言,季疏不由笑出声。
她转过身子,直面桑槐,“你也知道是合作?”
“我帮他拿到股份?那他做了什么?将属于我父亲的资源给了你,你们倒是一家团聚了,我成了一个人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眼前人,嗤道:“在这义正词严地劝我大度,劝我将他让给你。你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在说我,嗯?”
“现在还莫名其妙给我扣上一顶插足别人感情的帽子,你怎么这么敢说?”
季疏不由觉得好笑,她站直了身子陈述。
“而且我对你们那些年的情情爱爱没兴趣,你也别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做派,想着用软刀子磨我。”
桑槐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季疏丝毫不留情面地回怼: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这也没别人,没必要和我在这演戏。我告诉你,我不吃你这一套。”
“你今天炫耀的任何都挑不起我的情绪,我根本不生气,甚至有点可怜你。”
桑槐不明所以。
季疏俯身拉近彼此距离:“可怜你到现在还依旧沉浸在曾经的在乎里,可怜你十几年了,还在’吃老本‘。”
“他要是心里真的有你,你需要来找我吗?”
这些话像是利刃一样,狠狠地扎着桑槐的心。
就是因为是实话,所以才分外刺耳。
脸面就这样被季疏踩在脚下碾着。
“想让我让位置是吧?”她笑:“二十天后冷静期结束,顺利让我和他扯证,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了,我直接消失在你们眼前,这辈子都不会见。”
冷静期……
桑槐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她双眸不由睁大:“你们……已经去办了离婚手续?”
季疏垂眸看着她,拢了拢披风。
“是啊,都给你了。”
“串子让给你,男人让给你,周太太的位置也让给你。”
桑槐看着她,突然有些看不懂了。
怎么对自己而言分外珍贵,甚至不惜拼尽全力的东西,在她这里就感觉无足轻重。
“你,真的舍得?”
季疏冷笑一声:“垃圾而已,有什么舍不得的?桑小姐既然喜欢,那就拿去好了,我早就烦透了。”
她没什么心思在和她打太极,拿起台面上的杯子就要进船舱。
可刚一回头,就直直撞进了一双阴沉的眸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