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林郡—
雾气弥漫,盛荆靠在浴缸内,白皙的手腕拂过泡沫,荡起层层波澜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,平板上,是大门外的监控。
她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口,车上下来一道身影。
紧接着,门铃急促响起。
按照按门铃频率来看,他大抵是生气了。
盛荆红唇微勾,慢悠悠地起身,带起一片水渍。
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,拿过架子上的丝质睡袍披在身上。
房门打开,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,男人身上带着雾气。
她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,长发上的水珠湮进睡袍,然后漫开。
“三哥大半夜来我这是有什么事?”
季容止压着眉眼,黑眸锁在她身上。
问:“你最近见了谁?”
见了谁?
盛荆抿了抿唇,似是在思考,然后悠悠看向他:“三哥这是在关心我?”
“我问你最近见了谁?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盛荆见他这副模样,轻笑,“没有见谁啊,你不是说让我最近乖一点吗?”
季容止胸口起伏,盛荆踮起脚靠近他,轻嗅:“喝酒了?”
“这是喝完酒来找我诉衷肠?”
她仰头看了看天,然后后退半步。
“三哥这是准备一直站在雨里说话吗?别怪我没提醒,我这门口是有监控的,话题要是太敏感还是进来说吧。”
季容止抬头看了眼门檐上方闪着红点的监控,而后抬步进去。
“盛徽要和辛家联姻的事是你说出去的?”
“辛家?”
盛荆走到酒柜旁,倒了两杯红酒,缓步走上前递给他。
“和你联姻的原来是辛家啊,辛家哪位小姐?”她眼眸轻转。
猜测:“不会是如今辛家的掌权人辛梧吧,那好像是有点难对付,但是我会努力的。”
从头到尾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,季容止没耐心,将她递向自己的酒杯推开。
干脆开门见山,“你去见过周琮慎了?”
“周琮慎?”
她想起来了,“你是说,你那个疏疏的丈夫?”
季容止上前一步,身上透着威压,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。”
盛荆见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样子,仰头喝下杯中红酒。
“我去见他干什么?我可不像你,我对有妇之夫没兴趣。”
季容止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。
质问:“那他怎么知道盛辛两家联姻的事?”
他看着她,“而你最近又刻意接近季疏。”
“他是怎么知道关我什么事?”盛荆嗤笑:“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他联手害你吧?”
“放心,我没那么闲。”
她扯着季容止的领带,笑得风情万种,“拐弯抹角的事我做不来,我要哪天真不想玩了,我只会一车撞上去。”
红唇靠近他耳廓,轻声道:“撞成碎片。”
“盛荆!”
季容止咬牙,一手狠狠扼住她的下颌,几乎捏碎:“你真是在找死啊。”
盛荆被掐得眼尾泛红,却还是笑,一脸无畏。
“那我会向你保证,在我死后的半个小时内,你的心肝就会来陪我。”
“不信你试试看。”
她有多疯季容止是见识过的。
缅北赌场那种地方爬出来的人,能有多正常?
季容止唇角绷着,眸光深邃,而后指尖松开。
“消消火吧,哥哥。”
看着眼前再次朝自己递来的酒杯,季容止大手一挥直接打翻,而后气冲冲地离开。
关门声大得吓人。
酒洒了盛荆一身,猩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。
白嫩的肌肤被红色浸染,生出一种诡异的美。
蹲下身子,修长手指捏起一片碎片。
她又一次惹怒了他,不知为何,他一怒她就高兴。
还隐隐带着点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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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疏一早就收到季容止送来的晚礼服。
是一件版型极其规整的黑色抹胸鱼尾裙,还配有一套定制珠宝。
一旁的丁羡被这件衣服美得直捂嘴。
“天哪,还有羽毛哎。”
季疏拿起那件衣服,裙摆前短后长,蓬松羽毛自右肩起,顺着腰线一路斜向下铺展,层层叠叠蔓延至下摆。
“是很美。”
丁羡又打开那只首饰盒——一套黑玛瑙珠宝。
冷艳、高贵、生人勿近。
“疏疏,我太难想象你穿上这一套衣服有多美了,一定像个高贵的黑天鹅。”
难以想象今晚又有多少人会醉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。
“对了!”
她又想起什么,忙大步奔向楼上。
半晌,抱着一只盒子下来。
“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,还从来没穿过呢。”
盒子打开,里边躺着一双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同色系高跟鞋。
鳄鱼纹侧空,红底镶钻,外侧还配有金色盘扣。
季疏拿起一只比了比,淡笑:“会不会有点太高了?”
这双鞋看着起码有十厘米。
丁羡道:“站得高才有气场,一上去就掐灭那桑槐小贱人的嚣张气焰。”
“今晚你一定会一鸣惊人,看得那两个男人双眼都不舍得移开。然后为了争夺你,打得不可开交。”
“最后,他们跪在你面前求你看他们一眼,你只是用高跟鞋尖挑起他们的下巴,不屑地说:‘抱歉,姐姐眼里只有事业,臭男人滚远点’。”
或许是画面太美,丁羡激动得脸颊通红。
见她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,季疏不由苦笑。
“少看些脑残小说吧丁羡小姐。”
—
三年一届的海纳慈善晚宴,一改往年酒店宴会厅惯例,这次选址在了一艘豪华邮轮上。
本次募捐主题是救助唇腭裂患病儿童。
名为公益拍卖,实则是豪门圈子的高端交际局。
一众权贵借着慈善的名头,应酬,拓展人脉资源。
车子稳稳驶向码头入口。
这里早已布好安保岗,除了持有邀请函的宾客,其余闲杂人等一律被清出。
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门禁区外。
一旁的侍者忙上前俯身打开车门,极为专业地进行指引。
周琮慎长腿一迈下了车,黑丝绒西装衬得他身形颀长,哑光领结规整端正,戗驳领上的宝石胸针在灯下闪着光。
一头黑发打理得蓬松立整,额间几缕碎发随意散落。
矜贵又透着懒怠。
桑槐一袭香槟色的抹胸礼服,如瀑的长发垂在脑后,樱唇弯起,两侧的酒窝异常惹眼。
周琮慎绕过车身,指尖将扣子扣上。
“阿慎。”
桑槐上前挽上他的手臂,侧头看着身边俊美异常的男人。
这张脸,无论看多少次她都还是会被惊艳到。
周琮慎任由她挽着,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。
桑槐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侍者。
侍者识别身份后,俯身指引,“周先生请,桑小姐请。”
周琮慎淡淡颔首。
正要抬步进去,被一盏车灯晃了眼。
他微微蹙眉,扭头看去,车上下来的两道身影让他变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