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肩走进大厅。
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资料,翻看了一下,抬眼问:“离婚吗?”
“嗯。”季疏点头。
“材料都全。”工作人员翻开那本结婚证,看了一眼照片日期以及下方签名,面色讶异:“之前居然也是我给你们登记的。”
季疏眼皮没什么情绪地动着,巧合的就像是小说里强行拼凑的情节。
工作人员:“结婚三年了?”
季疏:“三年零五个月。”
周琮慎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,季疏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。
工作人员又循例问了几个问题,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等等,俩人都摇头,沉默地配合着每一个流程。
一切都进行得很快。
快到季疏都觉得,三年的时间,好像也就值这么几分钟。
工作人员将两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,“你好,这里签字。”
季疏率先拿起笔,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季疏。
三年前签的是“季疏”,三年后还是“季疏”。
好像什么都没变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签完名,她将笔和文件推过去,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。
周琮慎看着栏里的名字沉默着,直到工作人员出声提醒,他才拿起笔,利落签下名字,就像签商业合同那样快。
“好了。”工作人员将材料收走,“稍等一分钟。”
两人坐在窗口前,就像其他离婚的夫妻那样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在这民政局里,显得尤为平常。
打印好回执单后,工作人员叮嘱:“保存好,冷静期三十天,结束后来领离婚证。”
“谢谢。”季疏接过回执单装进包里,起身就往外走。
门口,身后人将她叫住。
“季疏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身后沉默了几秒,周琮慎抬步走到她身边,声音透着哑,他问: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季疏抬头,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,她转身,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什么?”周琮慎有些怔住了。
“谢谢你当年愿意答应我的请求。”她声音分外平静,“也谢谢你,让我知道,有些路只能自己走。”
她朝着他弯唇,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,阳光衬得她的眼睛更亮了,他在她脸上看见了释然。
体面,比自己想的要体面太多。
周琮慎喉结微动,嗓子有些发紧。
那道身影离开了,直到消失在拐弯处他才收回眼,周琮慎低头,手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他打开那只方形盒子,里边静静躺着一枚钻戒,曾无数次缱绻时他亲吻的那枚戴在她手上的钻戒。
许是门口的阳光太亮,戒指折射出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发疼。
“你好。”
周琮慎将戒指揣回兜内,转身,是刚才季疏拍照的那对小情侣。
女孩递来一张拍立得照片,她指了指那边槐树下,“想向那位姐姐道个谢,但是没找到,这是我刚才给你们二位拍的合照,祝您和您女朋友百年好合。”
她一顿,似是想起什么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,“说错了,祝您和您太太百年好合。”
“我们先走了先生。”
他们朝着周琮慎颔首,而后拉手离开,两人不知道说起什么,女孩一脸害羞地钻进男孩胸口。
周琮慎捏着指尖的照片,照片上,他们在飘满红丝带的大槐树下相视而立,衣摆微动。
他笑,他们甚至没看出来照片里的两人眼底没有任何感情。
又或许,处在幸福里的人,看什么都带着幸福。
—
季疏坐上驾驶位,系上安全带,重重吐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负重已久的包袱。
事情要比她想象的顺利更多。
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,好像变得更瘦了,眼下乌青,看着没什么精神,但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灰扑扑了。
她不再是周太太了,她又重新变成了季疏,那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用考虑是否合规矩,是否会掉身份的季疏。
电话响起,是丁羡。
“喂疏疏,怎么样今天?”
季疏按下启动键,掉头。“一切都很顺利,这会已经办完了。”
“真的?周琮慎当真这么干脆?”
季疏笑答:“不然呢,他一个周家继承人,还愁找不好的?”
“那也对哈。”听筒那头不断传来窸窣声。
季疏疑惑:“你在干嘛?”
丁羡歪头夹着手机,一边在打包化妆品,“当然是收拾行李啦,我过几天就要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?”季疏双眼霎时亮了,她的心肝终于回来,天又亮了。
她和丁羡是初中同学,她初中从江北转学来投靠他外公,正好俩人分到前后桌,一来二去两人便一直处得很好,后来也通过季疏认识了季容止。
起初她还以为季容止是季疏亲哥,后来才知道是领养的。
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慢慢地,丁羡就看出了季容止的心思。
那个年龄的小女生总喜欢看一些小说韩剧,各种偶像桥段虐心设定,丁羡有意撮合二人,可后来被季疏狠狠警告后,她才知道只是季容止单相思。
她语气暗戳戳的:“那你这如今都离婚了,就没考虑和你哥哥再续前缘?”
季疏嘴唇轻抿,步入主路:“你再乱说我就把你嘴撕了。”
“你还真是不知道季容止在学校有多受欢迎,别说整个十三中,当初周围哪个学校的女生听见这个名字不迷糊?”
“又高又帅学习又好,可结果呢?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,一抽屉的情书全用来给你包油条了,季疏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丁羡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吐槽,“一八年暑假那件事还记得吗?那个混混?”
季疏将车子稳稳停下,拿过手机,开门下车。
“记得啊。”
那年高考结束他们去骊山野营,不巧碰上了隔壁职校的小混混,那个混混头子之前追过季疏,还高调在校门口示爱,但是被季容止警告过,所以对此一直心怀怨怼。
当时高考结束去野营的同龄人很多,许是喝了点酒又或者是想在小弟面前找回面子,便对着季疏污言秽语,结果被打水回来的季容止听见,上去就是一顿暴揍。
那混混被揍得太狠,闹去了警局,他妈妈赖在警察局要赔偿,为了不将这件事闹到季父那,季疏还自掏腰包将自己攒了很久的两千块钱赔了进去。
结果后来这事还是被季父知晓了,虽知道是对方不对在先,但还是训斥了季容止,说他冲动鲁莽,不计后果,那是季父第一次对他黑脸。
可他们都清楚,季父并不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训斥,只是害怕他因为季疏的事将自己搭上。
当时她确实害怕那混混报复他们,可意外地,从那以后,她再没见过那混混的人,听和他相熟的人说,应该是退学了。
季疏将包扔进沙发,一脸惬意地躺进去。
“不过他现在确实比小时候稳重多了,估计是他家里培养得好,说真的,我现在很难在他身上看到从前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