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疏一路疾驰，待到别墅时，周琮慎正站在落地窗前不知想着什么。
对于她的直冲而入，周琮慎神色透着明显的意外。
她没有开口，直接将那张热搜截图甩到他眼前。
周琮慎正了正身，拿过手机，待看清上边详情后，眉头即刻蹙起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季疏质问声音冷得人发渗：“是你做的？”
周琮慎眯眼，似是在理解并消化她说的话。
“你觉得是我曝光的？”他怒极反笑，“季疏，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？”
季疏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周琮慎脸色阴沉，被她怀疑的眼神看得心下生火，他压下怒气，视线转向窗外。
“我是帮你递了句话让留住入围名单，但我给没到这么卑劣的地步，引导舆论去攻击你。”
我是帮你递了话……
所以，是真的有走后台这回事？
不知怎么的，季疏刚才那股不打破砂锅不罢休的劲头消失了个大半。
所以并不是他们在造谣？
季疏身子晃了一瞬，大脑轰然，“所以，真的有这回事？”
她看着他，眼底全是疑惑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带来的后果？”
她本以为这件事是捕风捉影，可……
竟然是真的。
她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很绝望。
那这还调查什么？翻个底来证明自己确实走了后门，坐实罪证？
她看向周琮慎，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。
因为自己要离婚，所以要用这种手段来让她摔跟头，彻底将她的路堵死，让她不得不依附于他？
季疏语气绝望，“你非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逼我吗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周琮慎被她的质问刺得一愣，有些恍惚。
她这是在怪他？
他脸色泛青，咬紧了后槽牙，“我是在帮你，如果没有我，你复赛就可能已经被刷了，这场比赛本就是资本操控的，你们不过是人家的垫脚石。”
“帮我？”季疏语气嘲弄，“你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插手我的比赛，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动用关系走后门，你管这叫帮？”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现在舆论爆炸，我成了众矢之的，周琮慎，这就是你的帮？”
哪怕是成了垫脚石，也比如今平白无故惹一身骚好。
周琮慎深吸一口气，解释：“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，这背后的人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季疏苦笑，“查？假模假样查出真相，然后你再‘帮’我一次，颁一个所有人都不认同的奖？”
“周琮慎，我看不明白。”
他双眸深邃，垂眼看着她，也没了耐心。“你究竟在气些什么？我做这些是为了害你吗？”
“我在气你从来不会问我！”季疏声音抬高，死死盯着他，“从不问我愿不愿意，接不接受，想不想要！你只做你觉得对的事，然后理所当然地让我感激你。”
周琮慎见她情绪有些激动，试图缓解，“季疏，我知道因为你父亲的事你对我有怨言，但能不能成熟一点，不要把所有事都混为一谈。”
“你别给我提我爸，你不提他，我倒还没觉得你有多恶心，你提起他，我瞬间觉得你恶心透了。”
季疏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厌恶至极。
她掏出监控截图，怼到他眼前。“还有这个。”
“你偷走我的离婚协议，删掉季容止的通话记录，还让余雪撒谎。周琮慎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周琮慎视线落在那张截图上，下颌紧绷，没有说话。
偷协议是事实，他无从辩解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要离婚？”她看着他的眼眶有些红，“这就是答案，因为你永远学不会尊重。”
这句话成功将周琮慎惹怒了，他眼里泛着猩红，“季疏，你觉得我偷协议是为了什么？为了折磨你，还是为了毁掉你？”
他攥住她的手腕，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，声音发硬：“我他妈是因为不想让你走，你可好像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不想让我走用这种方式？周琮慎，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骂你愚蠢？”
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准确无误地踩中了她的雷区。
季疏甩开他的触碰，退后，“保护和侮辱是两码事。我们不是一类人，在你的世界里，规则是可以操控的，手段是可以变通的，但在我的世界里不行。”
“我爸教给我的，是一针一线，是清清白白。你可以不认同，但你不能替我做主。你觉得你在保护我，可你知不知道，你的每一次保护，都是在将我往深渊里推？”
周琮慎沉默地看着她，像是想将她看透。
良久，他开口，“所以呢？你想要我怎么做？”
季疏移开眼，语气冷厉：“把协议还给我。周一，民政局，办理手续。”
周琮慎眼神微闪，走向玄关，从抽屉里掏出那份协议，扔在桌上。
季疏上前伸手去拿，却被那只大手按住。
“季疏。”他看着她，眼底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，“你就这么确定，离开我是对的，不后悔？”
“是，无比确定。”她勾唇嘲讽道：“我唯一后悔的，就是为什么没有早点和你提离婚。”
周琮慎蓦地笑出声，眼里染上自嘲，松开手，对着她一字一顿。
“行，周一早上，民政局，谁不来谁孙子。”
季疏抽走协议，走到玄关处时停下脚步，“周琮慎，希望你说到做到，别让我看不起你。还有，后续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插手，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。”
门被关上，别墅又恢复了寂静。
周琮慎站在原地，夜幕降临，窗外的月色给他周身染上了一层冷意。
他的手不可控地发抖，方才她手腕的暖意还残留在他的指尖。
侮辱？
原来在她的心里，自己的帮助是侮辱。
甚至……后悔没有早点和他提离婚。
方才的每句话像是巴掌一样狠狠抽着他的脸。
周琮慎弯下身子，心里的憋闷几乎将他吞噬，不断攥拳来缓解指尖发出的麻木。
明明是想缓和关系的，结果又成了这种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