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齐心协力将厚重的石壁抬起,张起灵一马当先走了进去。
石壁后,是一个庞大的宫殿。
吴邪晃着手电,光线竟然照不透漆黑的环境,仿佛踏入一片被人遗忘的虚空。
陈皮显然有些激动,被叶成搀扶着,率先迈进浓雾一般的黑暗里。手电筒的光几乎瞬间被吞噬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“嘿,他们也不怕踩了机关被团灭。”王胖子嘴上嘟囔着,脚步却比谁都快,紧跟着蹿了进去。
生怕橘子小分队先摸着宝贝,他王月半只能捡人家剩下的。
吴邪拎着手电没走几步,撞上一团弹性极好的肉墙。
“嘶,谁啊……”
话没说完,王胖子的胖手就捂了上来,另一只手麻利关掉了他的手电。
宫殿的尽头,隐隐约约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奇怪黑影。
光线太暗,分辨不出是活物还是雕像。
众人下意识握紧刀柄,祈祷这只是个死物,因为它实在太大只,需要仰头去看。
陈皮眯眼看了看,手腕一抬,一颗铁弹子破空而去。
打中后一声脆响,随即掉落地面,叮叮当当的回音一圈圈荡回来,在死寂的大殿内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收起刀,是死的。”陈皮率先开口。
众人靠近,吴邪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才慢慢落回去。
“这怎么那么像我妈洗衣服的棒槌?”叶成口无遮拦,“小时候我天天被这玩意揍。”
吴邪差点没憋住笑,想想刚才的恐惧,多半是大脑的遐想,自己吓自己。
光线充足的情况下,这雕像丑得千奇百怪。
叶成说它像棒槌,吴邪越看越觉得像大蚂蟥。
“你积点口德吧。”王胖子怼完叶成,一把拽过吴邪,拉着他就朝雕像鞠躬作揖,“快,天真,我们一起拜见蝗阿玛。”
“啧,你这嘴,跟祈老大有一拼。”
王胖子听得牙酸,“又是祈老大,他到底是何方神圣,你念叨一路了。”
吴邪嘴角不自觉上扬,“是和小哥一样厉害的人。”
王胖子眼珠子一转,贼眉鼠眼凑过来,“咋?你暗恋人家?”
“你瞎说什么!”吴邪声音猛地拔高,气急败坏地否认。
“呦呦呦~急了。”王胖子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,吴邪一脸思春的模样,指定有情况。
完整听到两人悄悄话的陈皮眉头紧皱,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指。
玉戒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,就像那人帮他亲手戴上时的温度。
他想起他们一起去的游乐场,一起吃的蛋糕,以及……近百年两人唯一的合影,被他放在心口的位置。
点不燃的第十根蜡烛,是陈皮来云顶天宫的执念。
如果他活的久一点,是不是……阿木,就能看到他?
就算地狱真要收他陈皮,他也奢求,让他再多活一年。
一年就好。
他只想点燃最后一根蜡烛,把生命中最后一个生日愿望送给阿木。
他不贪心。
华和尚看着陈皮的动作,内心一阵唏嘘。
谁敢想九门里最嗜杀成性的陈皮阿四,他的爱竟然干净得纯粹。
被延长寿命的药折腾得死去活来时,他手里攥着的还是那枚玉戒。随处可见的相同合照,他每天都要小心擦拭。
甚至陈家保险柜里装着的,不是巨额财产,只有一根蜡烛。
当初看见陈皮宝贝似的将蜡烛放进镶着红宝石的盒子里,华和尚还以为这蜡烛有什么特异功能。
比如能力堪比核弹,点燃能送一村人上天,亦或是通灵,能见到已故之人。
总不能毫无用处,是四阿公随便从生日蛋糕上薅来的吧?
华和尚看着蜡烛底部凝固的奶油,以及有燃烧痕迹的烛芯……难道说,这蜡烛因为点不燃,才被四阿公收藏了?
陈皮都能爱人了,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华和尚作为橘子小分队的师爷,涉猎颇广,见过太多痴男怨女。
他看得出来,陈皮疯了一样追寻长生,只为陪爱人久一点。
这样的爱不是归宿,是劫难。
爱意将喜欢的人装扮得绚丽多彩,追逐的人注定被困在风花雪月里。
爱人的情绪,掌控着单恋者的整个世界。
爱人难过,世界就苍白无色。
但爱人一笑,天降甘霖,陈皮兵荒马乱的世界,会重新活过来。
阿木是陈皮的劫。
……
“这里好黑。”长长的队伍里,不知谁说了一嘴。
甬道两旁的灯奴已经点燃,但那点微弱光线趋近于无,照明只图个心理安慰。
阿宁走在队伍中间,身后跟着吴三省。
她打了个手势,探照灯的亮度瞬间拉到最高。可惜东方神秘的古墓丝毫不给外来者面子,能见度从半米扩展到半米点五,堪堪照亮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。
甬道走了大半,队伍开始慢慢缩短。
一个,两个。
阿宁似有所感,猛地回头,一闪而过的影子引起她的警觉。
“什么人?”
最远处的灯奴突然熄灭,第二盏的火苗摇晃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。
在墓里,绝不会有风,那只能说明,火苗附近,有活物经过。
“OMG!”一个老外手指颤抖着指向一盏灯奴。
所有光线聚拢,只见灯奴旁,站着几个脖子细长、扭曲变形的人影。姿势怪异,脖子的弯折程度完全违背人体结构。
“开火!”阿宁一声令下,枪声炸响,子弹倾泻而出。
不管是什么,在热武器面前,众生平等。
“啊——有东西掉在我脸上!”
“是虫子!”
队员一声接一声惨叫,黑暗中全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撞到一起的闷响。
阿宁咬着牙大喊:“不要乱!快跑!冲出去!”
甬道尽头分出两条路,其中一条布满钢丝,上面挂着碎肉和布料,地上血肉模糊,显然是最先冲进去的人的尸骨。
队伍后方,一个黑色影子轻飘飘落地,紧接着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五人默默等待。
阿宁带着她真正的队员冲向了正确的路。
这个陷阱很简单,正常人看见钢丝拦路,肯定会选另一条。
只有汪家人,见到张家的陷阱,不会逃,反而会停下来拆掉它,走进去。
他们坚信,张家人越不让他们走的路,他们偏要走。
一身反骨。
“该走的都走了。”木七安舔了下嘴唇,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奴将熄未熄的火光,像淬了毒的琉璃,“留下来的——”
“就是该杀的了。”张海客接过话,匕首的刀刃映出他半张脸,柔和的眉眼在黑暗中尽显凶相。
两人对视一眼,猎杀时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