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昼夜星驰,是第二批到达长白山的队伍,阿宁的队伍比木七安他们早一天离开。
张九日一听着急了,打算立刻跟上去。
张海客撩起眼皮白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卸行李,“你这坨肉长脑子的作用,是为了隔开耳朵吗?”
张九日眨了眨眼,愣是没咂摸出意思来,迷迷瞪瞪看向张海杏。
张海杏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,“蠢东西,云顶天宫的地图你看完直接拉出去了?他们人生地不熟的,光找路就得耗费大量时间。别说一天,哪怕三天我们都追得上。”
张九日恍然大明白,张家老祖宗跟耗子拜过把子,只要是大墓,必有张家人打的盗洞。
外人只能靠当地向导找墓的大体方位,而张家人可以抄近道,不仅省时,还能绕开绝大多数机关。
“走吧,今天先休息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张海客说完,目光飘向不远处的身影。
张念正在替木七安系围巾,奶油白的羊绒,厚厚软软一圈,将木七安半张脸都拢了进去,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。
像雪地里探出头的小兔子。
张海杏凑到张海客身边,压低声音,“我说呢,张念前段时间疯了一样买毛线,我还以为他要拓展张家业务,搞毛线批发呢。合着是为了争宠啊。”
她用手肘捅了捅张海客,恨铁不成钢,“啧,老哥,我让你学的那些骚了吧唧的勾人招式你倒是用啊!不争不抢的贤夫是娶不到婆娘滴!”
张海客沉下脸,“你还好意思说!一个大姑娘点十个鸭子,悄咪咪送我屋里。晚上回去我还以为汪家打进来了!”
张海杏尴尬地咳嗽两声,小声辩解:“我不也是为你好嘛,那十个可都是销冠,让他们教你床上功夫,到时候……桀桀桀。”
看着自家妹子叉腰狂笑的模样,张海客脑仁一阵突突,“你少看点不正经的东西。”
“哦~”张海杏歪着脑袋,一脸天真,“那什么叫正经?《让老婆离不开你的十招》《什么样的男人让人欲罢不能》《如何增进夫妻感情》唔唔……”
张海客捏住她的嘴,他明明锁在保险箱里的书,怎么被张海杏知道的???
“三道密码,你能撬开?”
张海杏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,拍开他的手,一个瞬移,拉着张九日躲在木七安身后,“略略略,不告诉你!”
张海客的目光缓缓移向张九日,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八成是海杏坑这傻小子用一身牛劲整开的密码箱。
这么些年,张九日只长体格,不长脑子,依旧被自己妹妹当猴耍。
村里没有招待所,张海客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,直接住进村长家。
只不过真正有用的,是压在红头文件上面十几摞的红钞票。
东北取暖工具是烧煤的炉子和炕头,张海杏深深吸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恍惚的怀念,“这些老物件,好些年没见着了。”
自从去了香港,四季恒温的空调房里再也没有这样的烟火气。
童年的回忆被终年不死的春色淹没在大脑深处,如今冷不丁翻出来,竟有些呛人。
炉火映着她的脸,那双凌厉的眼睛里,此刻有了一丝柔软,她轻轻说道:“曾经的家乡,别来无恙啊。”
张九日掏出几根红薯,咧嘴傻笑着,“我们烤地瓜吃吧!”
木七安接过去,蹲在炉子前,将地瓜埋进炉灰里,添了几块煤。
动作娴熟,干净利落。
又拿出一块牛肉和一把青菜,撕碎,煮了一锅牛肉蔬菜粥。
这还没完,他又从包里掏掏掏,变出两只真空包装的鸡和鸭。
“天……这是最后一顿吗?”张九日的眼泪差点从嘴巴里流出来。
他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,即使兜里有钱,执行任务吃的也是极其耐饿和方便携带的压缩饼干。
张海杏炸毛,一巴掌把人呼了个趔趄,“快呸呸呸,多不吉利!”
张九日赶紧朝地上呸了三声,挠着头嘿嘿笑,“我的意思是,这是咱们爬山前的最后一顿。”
木七安没抬头,手上还在搅着粥,“别担心,有我在,不吉利也会变得吉利。”
他嘴角挂着笑,一脸轻松,可逐渐加快的动作出卖了他。
他不明白心里的焦虑从何而来。
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走。
肉的咸香、红薯的清甜、粥的米香,很快把整间屋子灌得满满当当。
“我先替你们尝尝!”张九日没问熟没熟,徒手伸进煤灰里扒拉红薯。
木七安的“等”字刚出口,张九日已经嗷的一声尖叫起来。
冒着烟的红薯烫得他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,最后干脆往上一抛。
红薯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,稳稳落在张海杏手里,接住的瞬间她也嗷了一嗓子:“沸沸沸!!!”
她手忙脚乱把红薯甩向张念。
张念脸都绿了:“别给我啊!我没有铁砂掌!”
红薯就这么在空中飞来飞去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。
最后硬是抛到红薯凉透了。
张九日搓了搓烫红的指尖,细心剥皮。红薯皮裂开,焦香扑鼻,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瓤。
张海杏瞥了一眼烤到冒油的红薯,冲张海客使了个眼色。
张海客回敬她一个白眼,表示这么幼稚的游戏小孩才玩,他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。
张海杏嫌弃撇嘴,做了一个分你一半的手势。
张海客:OK????????????????????)??
“哇!张九日,天上有东西在飞!”张海客做作地喊了一嘴。
“啥啥啥?”傻狍子·张九日立刻贴到窗户上,鼻尖压着玻璃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张海杏风一样掠过,张九日的红薯缺了个角。
张九日:???????????
他反应过来,扑过去就要扒张海杏的嘴。
张海杏撒腿就跑,“还坠我,另一板爷美了。”
“叽里咕噜说什么呢?你还我地瓜!”张九日绕着桌子转圈追人。
张海客不经意伸脚,张九日一个趔趄,剩下的半块地瓜不翼而飞。
“不是?你神偷啊!啥时候练的?”
张海客斯文咬了一口,“张海盐教的,只不过他教的是如何满城偷大粪,我融会贯通了一下。”
木七安嫌弃皱了下鼻子,有被恶熏到。
“祈安,给你吃。”
一块剥好的红薯举到木七安面前,张念闷声干大事,“我刚才洗过手了,不脏的。”
木七安低头咬了一口,腮帮子鼓起来,嘶哈嘶哈吐热气,含糊说了句:“好甜,你也吃。”
张念一愣,看着被咬过的缺口,牙印整齐,在炉火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在木七安期待的目光里,他张嘴咬下去。
确实很甜。